《倦落祈归寂》笑倦浮欢

26、第二十六章 阿哑低着头

　　阿哑低着头，握着拳头不知该做什么，公子从他身侧经过，直直走进屋子。阿哑呆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豁然放开拳，淡淡嗤笑了声，便去了厨房处理杀手的尸体。
　　接下来的时日里，公子依然与常无异，谦和有礼，是那个温柔润洁的男子…只是阿哑觉得很不自在，没了公子时而暧昧的眼神或略显亲密的接触，竟…这般寂寞…阿哑苦笑，他真是被公子宠坏了，自己是个什么人还不清楚么，如此想法，不可再有！
　　秦止况不知为什么很久没来找公子了，梧桐也不再常来，院子里时常只有阿哑一人呆坐，偶尔有树叶飘落他就扫扫地。齐祈凡有时从窗户看到阿哑这副模样，便心道:还挺闲的…
　　阿哑却不认为自己闲，他一直在想如何让公子摆脱那人的掌控，首先他得知道在暗处有多少眼线埋伏着？除了那人的势力还有谁的？公子只是个普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竟有一拨接一拨不怕死的人前来探索？还有…阿哑有时会想，公子当真只是个普通人？
　　渐渐已到仲夏，日趋渐高的温度惹得阿哑经常不怎么动就满头大汗，导致有时天边的一阵微风吹来他也觉是上天的赏赐。
　　以前他住的地方并没有特别显著的温度，生活了很多年后，感官也麻木了，所以如今他重新经历了这春夏秋冬，多少有些不大适应…不适应的结果便是，阿哑发烧了…
　　头脑昏沉，四肢无力的感觉真可怕，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偷袭他们，那他们定是必死无疑！
　　阿哑一直努力保持着思绪的清晰，身体整个靠着扫帚来支撑才不至于倒下，阿哑死死瞪着眼睛，可是眼皮上如同灌了铁块并在不断下沉似的，难受…
　　齐祈凡是在屋里的窗边没能看到阿哑的身影时才觉得不对劲，果然一出门就见阿哑昏倒在地，眉头蹙起，呼吸紊乱。齐祈凡立马伸手将他拉起来，指尖的触感却是异常火热，他微皱眉头，低叹一口气，将阿哑横抱起来送进屋。
　　等到阿哑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头不再那么昏沉，身体也好了很多，他刚想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床？这里是…公子的床上？
　　阿哑环顾四周有些发愣，这儿是屋子里？明明自从那次和公子分清界线，他就回了柴房住，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躺下。”齐祈凡端着盆水走过来，见他欲起身，便把水放在一旁，将他又按回床上去，公子伸手把他额头上的湿布揭下，浸了些冷水又给他贴上去，动作温柔而迅速，阿哑很快想到这是公子照顾了自己一天所得。
　　阿哑张嘴想说什么，公子制止了他的动作，道“阿哑先休息好，话留着以后再说”又拍拍阿哑扁平的肚子道“我去做点东西你吃”
　　看着公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阿哑自嘲一笑，连连摇头想确定这是个梦…只是眼前未变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这是事实…
　　阿哑茫然，却也欣喜，这是他所怀念也惧怕的温柔，公子的温柔就像一种香甜的毒，令人着迷，又不敢沉溺其中。
　　这夜，阿哑未眠，复杂纠结的情绪扰得他满心郁结不得安宁，相比之下，公子此时坐在床前，半个身子趴在床上，睡得及香。
　　阿哑哭笑不得，这可实在让人恼，人家都在为他烦恼为他忧时，他自己却似个没事人儿般过得依旧如常。想到这儿，阿哑有些不平之意，又奈何不得那睡得香甜的人，便缩在床角独生闷气。
　　笠日，齐祈凡睁眼醒来时，阿哑已然为他备好了早饭，是前街张大汉家摊的鸡蛋饼子和一碗半热的酸菜白粥。齐祈凡揉揉眼睛，懒散的打了个呵欠，问道“阿哑可好了些？”
　　阿哑本在门边发呆，听公子如此问，便鞠身轻声说“我没事了”
　　齐祈凡挑眼打量了那男孩一下，后而继续吃饭，一如既往。
　　阿哑苦笑，回身继续空望着院子，已然夏日了，梨树巨硕茂密的枝叶撑起了一院的荫凉，前些日买回的一窝鸡崽正结群在树下乘凉休息，土墙上本对鸡崽虎视眈眈的野猫也没了心情，此时正耷拉在树阴下小憩。阿哑靠着门，热辣的太阳光被大树的阴影盖去了一半，各自覆上他难言的脸，多少寂寞和欲望在他心里翻涌挣扎，想要公子抱他，关心他，触碰他…阿哑一愣，猛地甩甩头，他真是被这六月的阳光晒晕了头脑！
　　“哒哒”
　　阿哑迅速抬头望向院门，是管家！
　　黑衣的管家没放下敲门的手，指指屋里，道“王爷要见齐公子。”
　　阿哑皱起眉头，还没回答什么，一只手就按上他的肩头，接着是公子柔和的声音道“我知道了。”
　　管家点头，退到门外等着。齐祈凡撩了下额发，欲回屋里换衣出门，却觉有什么拉着他的衣角，他没回头“阿哑想说什么吗？”
　　“我和公子一起去！”阿哑道。
　　“不，阿哑留在这里”齐祈凡拂下阿哑的手，径直走进屋。
　　阿哑疑惑，跟着公子进屋问道“为什么？若是公子独身一人，窥视公子性命的那些人必会动手！我必须防着他们！”
　　齐祈凡拿出件灰绿的衣衫，道“阿哑担心这个的话，倒是不用的，不是还有况兄在么”
　　阿哑抿唇，心里也清楚，自上次公子遇袭，秦止况定然加强了对公子的保护，确实不需多他一人，只是…只是若连保护公子都不能做到，他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呢？想至此，阿哑坚持“我想确保不出什么意外”
　　齐祈凡微笑，换好衣服后，面对着阿哑轻声道“真有意外，阿哑在也不能做什么吧？”
　　刺痛…阿哑死着咬唇，抑制冲击胸口的疼痛，存在被否定的感觉真是不太好过，他苦笑“至少我会拼死不让人伤害你。”
　　“为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齐祈凡的问题重叠着阿哑的话落下来，他走近阿哑，盯着他无措受惊的眼睛“我问为什么？”
　　阿哑慌忙推开公子，退后好几步，不敢看他“我不知道”
　　齐祈凡看了阿哑明显躲避的身影好一会儿，轻笑出声道“我走了，阿哑留着乖乖看家”
　　“不…”阿哑伸手想抓住公子，却被公子轻巧避过，没能抓到。
　　“放心，我不过出去一趟，哪来什么大事”齐祈凡避过阿哑的手，又自行抱住阿哑，叹出口气道“况兄那里会拼死保护我的人多了，阿哑真的不用担心”
　　阿哑默然，他突然很想走，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他并不适合这次的任务，那人不该一时兴起让他来做这件事！
　　公子的背影让阿哑有股落泪的冲动，也…确实落泪了…公子不需要他，他身边围绕着的是比他强出不知多少倍的利盾！
　　心底的咸涩比眼眶里溢出的更甚…
　　“喂！”
　　阿哑斜瞟一眼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人，并不理会，而动手去收拾桌上碗筷，气得那人大声怒道“小子你脾气见长啊！”
　　阿哑不停手中动作，道“傅正阳，公子见了你会误会的…”
　　“装什么装！齐祈凡去那王爷处儿了！”傅正阳见面前这男孩样子不对劲，问道“你怎么没跟着齐祈凡？”
　　阿哑顿了下“公子不让跟”
　　“什么？”傅正阳讶道“他不让你就不跟了？千倦，你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让你做个任务你拖了将近一年！宫主不是一次两次让我来催你，你不动手就算了还不要我动手！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傅正阳的连声质问，阿哑无话可答，他实在失败，没有一件事是可以做好的！
　　“我知道，我会去跟着公子，你走吧”阿哑此时头脑一片乱，只想静静。
　　“没遇到点什么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若你不是个男儿身，我倒会以为你爱上那齐祈凡了！”傅正阳重哼一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