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虎头蛇尾 领导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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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养性斋前的月台，一众着青葱色的小萝卜头们按着先头姑姑们教导过的姿势，一动不动敛眉肃手排排站着。
当然，按照规定是必须站着一动不动的，可真正站了小半个时辰以后，还是有不少人忍不住摇摇晃晃的，或是拧拧衣角，或是摸摸鬓角，实际能坚持做到的却没几个。
要知道，昨天夜里这帮小萝卜头们就被折腾的压根儿没睡上一个囫囵觉。每个房间里的人入睡前都被值守的姑姑告诫了一番，睡觉时不许仰面，只能始终保持着侧卧蜷腿儿的姿势，据说是怕冲撞了殿神。
然而对陆云曼来说，这个警醒又充满了自我防护的姿势其实自打自己穿越以来就一直极其自然的一直保持着。当初钟嬷嬷第一次指导睡姿时，还在第二天清晨叫她起床时十分狐疑的打量了陆云曼一番。陆云曼却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因为没个能彻底定心的时候罢了。如果搁在现代，别说着睡觉一动不动了，她单是被子就能一个晚上踹三回。地方允许的话，睡得满床打滚，第二天早上起来头脚翻个儿都是常有的事情。
除了严格要求的睡姿之外，陆云曼那个屋里的王姑姑更有讲究，睡觉的时候还见不得人托腮，说是托腮为哭相，是要坏了运道，触霉头的！
总之，这位王姑姑就这么斜靠在一张额外搬进来的软榻上，举着长长的竹条，整晚的盯着屋里的小丫头们。别说是翻身移动了，有那稍微睡迷糊了一些，或是胳臂往脸旁边搭一下，姿势看起来散漫懈怠的，就要生生被王姑姑狠狠的一竹条抽醒。
没别的，就一句话：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因此一整个晚上，除了包括陆云曼在内三四个姿势良好的基本上还算是睡了个安稳觉之外，大部分旗下包衣里没条件接收入职前培训的小丫头们都只好又累又困，抽抽噎噎的度过了自己在皇宫中的第一晚。
到卯时二刻的时候，又被王姑姑一嗓子喊醒，还没等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萝卜们彻底清醒的时候，眼睛依旧瞪的贼亮的王姑姑已经扯起来当天晚上动的最多的小丫头，让她归置好自己的包袱皮站到院子里贴墙根儿的地方去了。
被王姑姑吓的浑身一个激灵的小姑娘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筛下去了，这是等着和上午御花园主子们挑剔走的那些人一起被送出宫呢！
刚想跪下来求情，可又看着王姑姑冷冰冰的表情，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岁的小女孩只好把泪滴儿全包在眼睛里，细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慢慢走过去，站到和自己同样倒霉的三两个难姐难妹的旁边。
统管小宫女的掌事嬷嬷邱嬷嬷却连个眼角都没余给那几个已经被淘汰的人，只是招呼着五六个大力太监抬着些汤饼早点进来。
一院子的小萝卜安静高效的洗了手脸，乖乖围坐在院子里摆出来的几个大圆桌子旁边，等着各领队的姑姑们给自己盛饭。
吃饭的时候依旧不能安生。姑姑们的手上这回换了个短尺子，谁吃饭出了声儿，筷子勺子磕了碗盘，喝汤嚼菜的时候嘴动的幅度大了些，照样还是一个尺子敲在后背上。
约莫着吃到六七分饱的时候，姑姑们就叫所有人放了筷子，不许再吃了。所有小萝卜们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大力太监们在邱嬷嬷的眼色里飞快的撤走了还冒着热乎气儿的早饭。
这中间还有一个正白旗的小丫头吃饭时候被姑姑挑剔的多了，自己又怕又委屈的哭出声儿来，立刻被管着她的姑姑拎着后脖领子拽了起来，也收收包袱站到了一旁。
因为今天面见的有皇太后皇后这样的主子娘娘，姑姑们又将各自带着的小宫女身上仔细寻摸了一遍，稍有一丝看着出格或是不妥帖的地方，也是要彻底改了才放心。
邱嬷嬷只管站在一旁抱着臂冷眼瞧着，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观瞧的，总之颇有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意思，她的嗓门也亮，旁边哪位姑姑做的不周致的地方，她都能一一指主来。
一直折腾到寅时三刻，昨天那个在邱嬷嬷手下被叫做“蕊儿”的姑姑才算是清点完了人头，又给所有人按照所在旗籍和个头高矮排了个队。
大太监郭士成到的时候，看着满院子齐齐整整的小丫头们也十分满意的对着邱嬷嬷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便领着人一路走到御花园里候着了。
就这么，从昨晚开始折腾到现在，又被周围跟随着的一圈虎视眈眈的姑姑和嬷嬷们以无声视线压迫着，心里又是焦躁又是惧怕，再赶上太阳渐渐升上来烤得人眼花，小姑娘们再如何努力，也难一直保持着挺腰直背，微微垂头，两手交握在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就在陆云曼都觉得心中有些忐忑烦闷的时候，静谧的花园里，突然脚步匆匆的跑近了一个小太监。还不等他立定，站在最外延的一个太监已经高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冲着郭士成站的方向在左手手心里拍了两下，又做了几个手势。
“恭迎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令妃娘娘、愉妃娘娘、舒妃娘娘、庆嫔娘娘，给老佛爷，主子娘娘及各小主请安！”伴着郭士成清亮又不失柔润的声音，陆云曼跟着身边的预备宫女们齐齐下跪。
只听得安静的月台上穿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和花盆底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音。
“起咯。”一个听起来十分温软的声音叫了所有人的起。
陆云曼心里一动，有些不大相信这么年轻的一把嗓音，竟然就是如今后宫中地位最高的皇太后的声音。不过碍着规矩，她也只能盯牢自己眼前三尺的地砖，没法抬头看看这位老佛爷和电视剧里面那个总是慈眉善目老奶奶造型的那位老佛爷有什么共同点。
而且让陆云曼心头疑惑的是，听郭士成的通传，那位传说中与老佛爷形影不离的晴格格似乎并没有出现。莫非她当初想的什么综穿到了《还珠》和《梅花烙》里是自己吓自己的想多了？
就在陆云曼心头惴惴的时候，郭士成已经站在一旁对领导简单汇报完这届宫女选拔的情况了。
一心两用的陆云曼侧耳听完了郭士成请示领导的话，只觉得脑袋后面冒出了一大滴冷汗。原本她之前整日听着钟嬷嬷给自己灌输的，就是即便小选流程不比大选的严苛繁杂，但也足以称得上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肃穆庄重。
结果到了现在大BOSS出场要动真格的时候，开始小激动到早饭也没吃下去多少的陆云曼忍不住内心OS大喊坑妹！
果然，脑补神马的要不得啊！
听完郭士成的汇报，陆云曼方才明白今儿这场面试有多无聊！
原来今天这么折腾了一溜够其实也就只是让各位主子们看个眼缘，除了那种看起来十分碍眼特别出格的人之外，领导们基本上并不会从里面淘汰多少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走这么一趟，觐见一下后宫中未来的各位BOSS们，聆听董事皇太后皇后以及宫中实权总经理令妃的讲话，让陆云曼怎么看怎么像是现代入职培训前的总动员！
至于传说中叉烧五的亲娘愉妃、两位酱油党舒妃和庆嫔之所以出现，陆云曼之后才知道除了愉妃还有几分给五阿哥挑选景阳宫宫女的小心思之外，另两位则纯粹是来捧皇太后的金脚，闲的没事儿凑热闹的。
而所有预备宫女的正式淘汰和具体分配，则是要等到一个月培训结束时，才会有宫中各处缺人手的领导进行一次正式挑选，而挑剩下的就要再按照一定的比例由内务府分配到各院各司之中。
陆云曼这一届刚好赶上了一批年满二十五岁的姑姑们出宫，而明年又到了秀女大选的时候，内务府还特特从她们这些小宫女里面预留出了一些将要给未来小主们安排的岗位。因此最后零零总总算下来，陆云曼她们这六七十人里，最后能剩下的比例少说也是能有一半的。
领导们的讲话从古至今都充满了各种激励下属好好工作努力上进的套话。宫女们作为上三旗家的包衣，在这些贵人们的眼中地位还是要稍高于汉民的，因此皇太后讲话的时候并没有对着陆云曼她们大摆主子款，反而意料之外的还算亲切。
那位据说和令妃斗的和乌鸡眼儿似的皇后也没有什么出格的盛气凌人，倒是声音里的威仪气势果然十分强大。而且到后来挨个按在旗的不同上去给主子们磕头的时候，陆云曼甚至感觉到在听到自己这一排都是镶黄旗包衣的时候，皇后扫过的视线十分锐利，那种若有实质的目光让陆云曼这个没什么阶级概念的小老百姓只觉得后脖子一凉。
而陆云曼原本感觉着应该十分温婉柔弱的令妃却表现的相当中规中矩，说话不紧不慢有条有理，丝毫没有抢皇太后和皇后风头的意思，但是也在一众宫女们面前表现了自己作为实际掌权者的魅力和亲和。陆云曼不由的在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后来上位成孝仪纯皇后的令妃娘娘，基本上该有的皇后仪范和管理手腕是丝毫不容人小觑的。
检阅，哦，其实应该是被后宫领导们检阅了一趟的小萝卜们终于在又一次的下跪欢送中结束了当天的初选。
陆云曼小腿颤抖的跟在静悄悄的队伍里，又一次黄花鱼贴边儿的溜回到了北五所后面的大院中。本以为下午能有点自由活动的时间稍作休整，谁知姑姑们则毫不浪费时间的拿出了针线摆在了各人面前。
“宫中从不养闲人，今天午后你们就先把自己衣裳打理好吧！”看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邱嬷嬷眼睛一挑，利落的交代完任务后甩手离开，陆云曼内心哀嚎，如果不是身旁就站着王姑姑，她几乎就要失意体前屈一下感慨清宫生活原来是如此枯燥和无聊了！
认命的捏起线头，抿在嘴里润了润，眯着眼一下穿过了针眼，专注于飞针走线的陆云曼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无论多枯燥多无聊，和牵扯到狗血剧情里然后小命不保相比，还是让生活来得更枯燥更无聊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虎头蛇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