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用人之争 挑选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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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上至亲贵下到各旗包衣，出生后按照惯例，不分男女都要先剃成个灯泡。等孩子长到六七岁时，才开始从顶心起慢慢的留头发，然后……继续不分男女扎同样的小辫儿，所区别的也就是脑门顶上的那一个半秃罢了。
好在最后也没有真如陆云曼所担心的那样，姑姑们手里铮光闪亮的大剪刀并没有把她们这一群人的萝卜缨子全绞秃。不过是依着规矩，将所有人的头发都剪到齐臀的位置。这是宫中所有新入职宫女的长短标准，随着资历的增加自然可以把头发慢慢的留起来。至于能梳起把子头的，那都是宫中的大姑姑或是嬷嬷一类的体面人物。
况且陆云曼内心潜意识的就排除了像其他小萝卜头们脑补出的囧画面。毕竟她穿的可不是啥正史，而是本狗血小言！
以其狗血程度甚至可以基本判断出，宫女进宫不是为了伺候主子的，而是要彰显女主角平等博爱的！不是为了踏实干活的，而且勾搭皇亲贵戚，演绎凄美情感大戏的！
真的弄个毫不美观的发型，平等博爱的女主角和坚持跨越阶级深情不渝的男人们情何以堪！
而且，虽然没提起要剪头的事情，不过关于入宫之后的头型问题，钟嬷嬷对陆云曼自然还是有过交代的。
刚入宫时，无品级的宫女们必须全都是一水儿乌油油的大辫子，头发要一丝不乱，辫子要松紧有度。不能有什么扎眼的首饰，其实就是压根不能戴什么首饰。也就是赶上宫中年节，还必须是新年万寿这种大日子，才最多能在鬓边佩戴些应时应节的鲜花或绒花。
不过目前来看，一条光光的大辫子正是小选面试时预备宫女基本的打扮，而且在过了面试甚至是过了此后一个月的试用培训期正式转正入职之后，还是照旧。
钟嬷嬷为此还专门训练过陆云曼这个伪古代人快速扎小辫儿的技能，因为自诩在宫中见多识广的钟嬷嬷在开课第三天就黑线的发现，自己这个学生除了会把头发往后一拢，拿根头绳儿缠起来之外，居然连在脑袋后面扎个端端正正的麻花辫都不会。
被钟嬷嬷拿看待废柴的目光狠狠打击了无数遍之后，陆云曼如今别说是麻花辫了，就连把子头她也能照样挽得利落又齐整。
姑姑们除了修剪萝卜缨子之外，还三下五除二的给这些小姑娘绑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大辫子。辫根儿上扎上二寸长的红绒绳，辫梢用桃红色的系紧，下面规规矩矩的留着约一寸长的辫穗。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云曼的心理作用，总感觉就这么从正面打眼望过去，不少光溜溜的额头露出来，顶上的头发又束的特别紧特别贴头皮。那种额头高，发际线靠后的，看起来……还真是有种看破红神的感觉。
钟嬷嬷您老其实是为了摆脱大辫子的阴影，想随便留头发才奋斗出宫的吧？陆云曼无不怨念的吐槽。
……
此时的慈宁宫中，令妃同样内心十分怨念的坐在皇后的下首，看着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后两个人十年如一日的在自己面前秀婆媳情深的戏码。
因着众人皆知，却又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皇太后实是对容貌形态极切近从前宠冠先帝爷后宫那一位的令妃全无好感。皇后虽然出身镶黄旗贵姓乌喇那拉氏，皇太后即便是不愿意找个身份贵重的儿媳妇压自己一头，但是对比起来，从出身到规矩都更不想让令妃在自己面前出头。
而且即便不算上有着乾隆的宠爱，这一位已是够出风头的了。
除了衣食住行上不能出了大格子，有个内务府总管的亲爹在，令妃在这满宫之中，哪怕是想要横着走，都有魏清泰操练一帮子小太监帮她侧着腿儿抬辇的。
但是自从皇后生完十三阿哥出了月子之后，令妃不知为何，总觉得再看皇后时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儿。都说最了解自己的是敌人，同理，要说整个后宫中，最了解皇后的绝对是盯着她的宝册仪架誓不放手的令妃。
“禀老佛爷、主子娘娘，今年小选的宫女们已经进宫了，明日还请老佛爷和主子娘娘一起移驾御花园，参看参看今年的人选。并各宫里到了年岁的，还请老佛爷和主子娘娘赐了恩典，放她们归家。”语气不急不缓，柔婉清越，眼睛里却微带着挑衅盯着皇后。
“哦？说起来，竟已是到了小选的时候了？这日子过的还真快！不过皇后今年刚刚添了小阿哥，倒是合该好好相看相看。我听说你眼下只是安排了两个乳母和我派去的两个嬷嬷照顾着？”莫不是有谁克扣了皇后？老佛爷一边说，一边冷冷的扫向令妃。
是了，就是这么不对劲儿！她虽然是故意捡了皇后的漏，等着坤宁宫挑选乳母的时候，没有一并将照顾十三阿哥的宫女名单交上去。这样一个故意留下的把柄，若是往常，哪里轮得到老佛爷给皇后出头？在老佛爷面前抓到了机会，皇后肯定要第一个跳出来的！
可是……令妃看看微垂了眼帘捧着茶盏轻啜的皇后，神情和缓的甚至明显连老佛爷递上的台阶都不应，这样的皇后让令妃有些看不清了！
“果然还是老佛爷心疼小十三！不过是媳妇自己有些私心，想把身边得用的几个挑一挑放过去，好让她们向老佛爷安排的两位嬷嬷学一学规矩。小十二身边原本的精奇嬷嬷也上了岁数了。如今小十二正是活泼的时候，难免有些精力跟不到的，等着那几个学好了规矩，也好给小十二身边的人早些儿赐个恩典，让他的乳母荣养享享天伦。而且，这不正好小选也近了，我正想多选几个人替补到身边。”皇后依旧是一张板正的脸，口气里仍是令妃再熟悉不过的抱怨，“去年小选媳妇就……总之这一次也是累得令妃操心了。不知道今次小选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令妃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春风化雨的暖笑，轻缓开口道：“主子娘娘很不必替臣妾担心，这也是蒙皇上的恩典，抬举臣妾，让臣妾执着凤印总揽此次小选事宜。虽然不过是选拔些宫女奴才，但是也算是为皇上照顾好这后宫一应的姐姐妹妹们出些力气。让皇上少操心一些后宫，多顾虑一些前朝。臣妾能为皇上少少分忧，实是欢喜不及的。”
“而且这宫中事务说起来臣妾也并不是很懂，不过就是皇后自打前些年生下十二阿哥之后身子不很安稳，臣妾帮着总揽一下罢了。而且每一年内务府都要小选一次，也多的是定例。再说，底下那些琐琐碎碎的事情，自有皇帝慧眼识珠，挑选的那些尽忠职守的替臣妾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如今劳皇后娘娘动问这小选的流程，臣妾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出主意来，也不知该细细分说。”捏着帕子稳稳坐在下方的令妃抚过袖口上无形的褶皱，嘴角含笑，秀美柔婉的面容上满是从前让皇后锥心刺骨的炫耀笑容。
轻轻柔柔的一番话，先把乾隆抬出来，正了自己执掌凤印的大义名分，又是字字句句往自己如今在宫中的地位上牵扯，务必让皇后气到内心吐血而不快。
好在皇后如今也并不真的指望令妃就此老老实实的上交凤印，她也不接令妃的下茬，只管扭过头去朝座上的老佛爷继续诉苦：“老佛爷，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媳妇想白操心一回。除了小十二和小十三之外，还有兰馨这个丫头眼看着一日日的大了。从前我给她安排的那些宫女儿如今看着也到了赐下恩典放出宫的时候。不过媳妇瞧着一是担心乍换了人，兰馨用人不服手，想这次选宫女时调几个看着乖巧听话的先讨去给这个丫头，让她学着如何可着自己的心意调.教人。二一个，也是我这当娘的小私心，想给我这乖女儿攒攒将来陪嫁的人。”
老佛爷听着微微点头，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皇后又伸手拉住了站在老佛爷身边的晴儿，轻笑道：“三呢，也是媳妇想在老佛爷跟前讨个嫌，虽然知道老佛爷心里要怪我多事，可也想给我们晴丫头相看个贴心的。她原本进宫时候放在身边的宫女去年也放了出宫，后来又急忙忙的跟着老佛爷去了五台山。如今既是一起赶上了，不如也让她和兰馨一道去挑个可心的，也让老佛爷替她掌掌眼。”
底下陪同的宫妃们有那心思细致的，心中倒是松了口气，皇后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不会拐弯子。先是直露出来对令妃掌凤印不满，又把借口蹩到自己的女儿身上，毫不提防着令妃可能安插人手做手脚，最后又落了老佛爷的脸面，说老佛爷没给晴格格安排身边伺候的人。哎呦呦，这么一想，也就是老佛爷这个好性儿的，还能这么和颜悦色的点头称是，换了旁一个，还不给这皇后噎得堵心？
宫妃们如何想的老佛爷且不管，皇后说话做事多年来直来直往惯了，老佛爷清楚她的脾气秉性也怠懒和她计较。而且也知道听这位儿媳妇的话只能听个字面意思，深想了去倒是给自己裹乱，但是她的话头里却正好让老佛爷揪出来个刺头。
老太太斜了眼睛看看令妃，话却冲着皇后说道：“难得你有心了，也惦记着晴丫头。那少不得明天咱们一起去御花园相看一番吧。说起来，这宫女们返还也是先帝爷定的规矩，前些年似乎也没有听令妃提过这一茬，别是有什么耽搁的，那些留在宫中的岂不要留成仇了？”
令妃咬咬牙，转眼又笑得云淡风轻：“老佛爷能去那是再好不过了，那臣妾可要好好安排一下了。”
“嗯，都先散了吧。”皇太后挥挥手，“皇后留下再陪着哀家说说话儿吧。”
笑着应和着皇太后，转脸看着令妃起身站在下首带着其他妃嫔们行礼告退时，皇后微微抬了下巴，目送着令妃走出去的背影，尽量压抑着眼睛里的冷色。
……
此时皇后眼里的冷色若是和在卧房里和自家夫君密谈的梁夫人一比，都可以说成是春风满面了。面上挂冰的梁夫人，两眼正死死的瞪着坐在书桌前的梁谨端。
“……我刚刚已经和你说了，二姑娘此番进宫既然是有几分前程的，每个月出宫会面时你也不妨记得按时着人探问。”虽然能保证这个女儿肯定能够入选，可终归能走到哪一步，梁谨端并不像他对那尔布，即乌喇那拉家的现任家主保证的那么板上钉钉。他心里自然先打的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主意，不过即便在心里留了些退路，梁谨端在夫人面前说的也是同样肯定。
“爷，那些都还是等着二丫头确定了进宫之后再说吧。即便想来咱们家的姑娘在主子跟前能有些体面，可也肯定是不会被撂牌子的。只是妾身想着，好歹二姑娘也是这么些年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姐，往后的一个月……宫里的姑姑们可不会像是钟嬷嬷那样手下留情，还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去呢。”梁夫人捏起帕子轻轻的按了按眼角，“我想起来她要吃的苦，便觉得心如刀割一般。其实若是明日她在面试上被宫里的主子们摘了出来，就此撂了牌子兴许还要更好些。等着这一阵子的风头过去了，咱们家肯定也能给她找个妥当的归宿，您说呢？”
“胡闹！若是像姝儿那般先头求了免选也就罢了。咱们这样的包衣人家，在小选里面撂了牌子的，岂不是在全天下人的面前说了女儿不好吗？你好糊涂！设若如此，别说是二姑娘了，到时候，就是大姑娘都跟着一起没脸，再难找到好婆家！”猛的一拍桌子，梁谨端多年来第一次对夫人发了明火。
“爷，都是妾身心里焦急，一时不慎，没有深想了。”梁夫人这时早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是一时气迷了心，
“……这件事你且不用再操心了，到时候我自会安排人去和二姑娘联系。”免得那尔布那边的安排被这个内宅妇人“一时不慎”破坏，梁谨端盯了梁夫人一眼，冷冷的吩咐。
“是，妾身知道了。”将颤抖的手指缩回袖子里，梁夫人微微垂下头，心中更是恨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用人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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