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43、13 风里刀喝酒

　　风里刀喝酒喝得滴滴答答，佳酿顺着领子滑进里衣，雨化田最讨厌这种邋里邋遢的作风，嫌弃地离了他远了些，喝起来也将那坛子转到风里刀没有喝过的那一边去，风里刀看了，故意地跟了过去，两人就这么将一个酒坛子口转着圈儿喝了精光。
　　“臭东西，你恶不恶心。”雨化田眯了眼斜斜靠着，手里仍是有一搭没一搭翻着那本佛经。
　　酒不是什么烈的，却也并不是什么好酒，更不是风里刀嘴里吹的什么上等的，两人各自半坛下肚，唇齿留香，神智仍是清明着。
　　“雨化田，你说那个断魂香，多久能要了我的命？”风里刀一个人傻乎乎笑了起来，把头埋在手掌心里。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那我至少还有半年可活，”风里刀转了身面朝着雨化田蹲在他脚下，抬头看他，“那你说我这半年该做些什么，这辈子太短，想要的太多，你说说看我该干些什么。”
　　雨化田被他唠唠叨叨念得很烦，闭了眼睛不再看他。
　　“那你说说，如果有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处置？”风里刀见等不到答案，也不再执着。
　　“死。”雨化田答得干脆利落。
　　“怎么死？”
　　“一刀毙命，干净。”雨化田睁开眼睛，看了眼风里刀又别过头去，轻声说，“但是有些人，偏偏喜欢剖心挖肺，折磨得人痛不欲生，却又求死不能。”
　　“那我还是比较想死在你手上。”风里刀说着说着又大笑起来。“活不能随心所欲，至少死要心甘情愿。”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是愣住，半晌，雨化田冷笑一声，斜眼瞥了风里刀一眼，不做声。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是三年前，我以为你是答应了我的……”风里刀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那只看得见的眼睛亮晶晶，瞪得滚圆滚圆，“抛下一切，逍遥江湖，多好。我做梦都在这么想。”
　　雨化田对着这么张恳切的脸，居然半句讥讽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舍不得荣华富贵，那就多带些金银财富走，钱总是赚不完的，有了钱你要什么没有？钱比权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位高权重，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没有，你再大的官再重的权，皇帝一句话就能统统夺走。哪怕你做了皇帝，还要提心吊胆有人造反……”
　　风里刀越说越大逆不道，声音却是逐渐轻了下去，最后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雨化田突然起了兴趣低下头去听，却只听到只言片语，满满全是不正经。
　　“……你让我亲一个吧。”他嘟哝，傻笑。

　　雨化田心里头突然又好笑，又伤心，他许久没经历过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他看着脚底下这个喝了半坛清酒就发起疯来的人，心里头又涌过一阵悲哀。
　　他拎起仍在傻笑的风里刀，一路拖着走到正门口，一把摔了出去。
　　风里刀抱着酒坛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站起身来，摇摇摆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看雨化田。
　　“这酒好不好喝，你喜不喜欢？”
　　“你不必再来见我。”雨化田冷声说道，“你既做出了选择，我也无需再留情了。”
　　“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多拿几坛过来。”风里刀不管不顾雨化田在说什么，只管自己说个不停，“上好佳酿，我猜你也不会不喜欢。”
　　雨化田见自己鸡同鸭讲，便看了风里刀一眼，转身便离去，一转眼消失在那繁复盘旋的台阶后，手里松松攥着那本佛经，腕子上缠了串菩提。
　　片刻后突然想起自己那忠心的属下竟然许多天未向自己汇报，于是皱起了眉头，迅速写了
　　迷信绑在鸽子腿上送了出去。
　　上好佳酿，他冷笑，宫里头什么美酒没有喝过，从未见过如此粗劣的上好佳酿。

　　风里刀拎着酒坛子慢吞吞走在街上。
　　“辛辛苦苦那么多时日，最后就酿出了这么坛，叫我哪里再来得及弄出好几坛去。”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偷偷抱怨。
　　此刻他满脸冷静神色，哪里还有方才借酒装疯的傻样子。
　　他走到自己宅院，正巧碰上林顺手捏一只雪白信鸽来迎。
　　“大人，江湖书生给那傀儡督主的密信，你看……”
　　“你回，三日后，子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