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42、12 风里刀怎么

　　风里刀怎么都没想到会从皇帝口中听到这五个字，当下愣住。
　　皇帝慢吞吞拿起几案上的一杯茶来，又重复了一遍。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的低头应答。
　　“黑水……鬼兵阵？我并未听说过。”
　　“你倒是一心向着雨化田？”皇帝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叫风里刀听了头皮发麻，“为了他还不惜欺骗朕。”
　　风里刀闻言简直要跳起来，面上却只得忍着，做出一副忏悔样子直直跪在皇帝面前。
　　“我并非有心欺瞒，只是雨化田阴狠狡诈，难保所言并不属实。”他低着头，“再者说，黑水鬼兵阵是传说之物，就算的确存在，踪迹也无处可循。”
　　“三年前，雨化田带兵前往龙门大漠，”皇帝看也不看风里刀，“先皇给你的密令，谁也不会比你更清楚……”
　　大漠，风里刀一听这词便是心慌，莫非这回仍是逃不出命运。

　　三年前，成化帝尚在位时，对权倾朝野的雨化田早生疑虑，可惜生性软弱，并未有所动作，只暗设顾家为眼线，监视雨化田一举一动，后来西钦差辑事厂成立，为大内密探，暗中监视文武百官一举一动，却不知自身也沦为旁人窥探之物。
　　与雨化田容貌极为相似的风里刀，自然也是先皇棋盘中的一颗棋子。
　　而龙门那一次的对峙，也全为先皇授意，以监视雨化田有无叛反之心。
　　奈何天意弄人，简简单单的事情到最后全成了一团乱麻，即便是聪明如风里刀，也难以预料。
　　他那决绝的一松手，便是背叛。
　　所幸他的背叛，先皇的心软，那个人还活着。
　　只是如今的皇帝又将旧事重提，猜不透他的心思，叫风里刀心里头没来由地乱了起来，脑中突突地跳着，头疼不已。

　　“据朕所知，恐怕还要比雨化田多一些。”皇帝不知风里刀思绪早已飘飞天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黑水鬼兵阵并非无法攻破，只是破解之术出奇制胜更在兵阵之上，当初黑水城与其他部落交战，已有所破，只可惜战乱频繁，朝代更替，那破解之术不知流落到何处，掩埋在哪处古墓里了。”
　　“所以陛下派人去掘那河南无名古墓，想必是有线索了。”
　　皇帝像是累了般地摇了摇头，又将手炉抱得紧了些。
　　“容小的斗胆问一句，陛下坐拥天下，应有尽有，为何还要去寻那失落已久的传说之物？”
　　皇帝闭了眼睛半晌，久久不语，一室寂静让风里刀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该退下了，偏偏这时皇帝开了口。
　　“无非是，故人心愿未了，寝食难安罢了……”
　　他这话说得有如叹息，飘飘忽忽，像是隔了空气对着另一个远在天边的人说着话。
　　他把目光转到风里刀脸上，盯了许久。
　　“你有时候真像他，下一刻便又觉得不像，朕也快要搞不清楚了……”
　　风里刀听到这番似是皇帝对他敞开心扉的话，却又觉得不是个吉祥的兆头。
　　片刻后皇帝像是惊醒般地抬起头来，目光里又带了先前的不屑神色，朝着风里刀摆了摆手，示意着让他退下。
　　风里刀谨谨慎慎地退出了此屋，舒了口气垮下肩膀。
　　这年轻皇帝不过十七岁的光景，听他说话举止竟像是心机深沉的中年人，累得发慌。
　　只是现下片刻都容不得他耽搁，他被皇帝今日所言搅得坐立不安，立马出行，赶回南京去，他满心只想见一个人。
　　哪怕要他不顾性命，他都想见一见那人。

　　是日暖阳悬空，日头正好，只是小风一阵都让人觉微醺，雨化田捧了佛经坐在鸡鸣寺的禅院里，有一搭没一搭翻着册子，似乎快要睡过去。
　　而这难得的清闲在他听到那阵没轻没重的脚步声时便知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风里刀捧了坛酒，带着无赖似的恬笑凑过来。
　　“美景时节，不喝酒怎么行，我从老相识那儿拐来坛上等的，你陪我喝几杯？”
　　“光天化日，清静之地，哪容你这般放肆无赖的。”
　　雨化田余光一扫，双眸里透出些冷冽气息，却由得风里刀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来，粗俗轻佻地一撩袍子叉开腿，开了酒封便是仰头一口。
　　“痛快！”他一抹嘴，将酒坛子朝雨化田一递，朗声道，“你喝呀。”
　　雨化田闻言竟伸手接过了那坛子酒。
　　鬼使神差，许是被这日头被这熏风弄得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