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41、11 左眼，风里

　　左眼，风里刀想，的确是疼，疼得恨不得生生把眼珠子挖出来。
　　雨化田只提过白上国黑水城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兵阵，却没提这大漠国度制毒也是一绝。那时他抱必死的决心，松了手留给雨化田一条生路，不知下坠了多久，竟是狠狠砸进了一潭深水里，还未等他欣喜若狂，便察觉出不对劲。
　　那潭水根本不是寻常之物，倒像是水蛇一般缠上来，顿时四肢发麻，周身火烧一般疼痛，随后眼前一黑，便再也看不见，只剩下僵硬的四肢硬撑着爬出水潭，四处摸索。
　　不知摸索了多久，也不知是叫他触碰到了什么机关，竟一踩空摔进一片沙坑里，风里刀瞬时起了求生的欲念，走不动便爬，一寸一寸挪动着前行，不眠不食，饥渴交加，再加钻心蚀骨毒物折磨，也竟然叫他撑了好几日，最终实在无法支撑，一头倒在沙漠中。
　　在他昏死之前，最后的感觉是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脊背。

　　后来他醒过来，双眼缠上了白布，一只手正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摸，摸遍了他的整张脸。
　　那只手粗大有力，却十分的细腻。
　　然后他便听到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
　　“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风里刀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那人又摸了摸他的脸，颇为无奈地叹气。
　　“罢了，不管你是谁，总是有缘，我便救你。”然后风里刀便感觉到那手抵住了自己的后心，一阵热流涌遍四肢百骸，手脚逐渐恢复知觉，只是那烈火灼烧般的疼痛愈发厉害，让他咬紧了牙关都忍不住想要满地打滚。
　　“我问你，一条命和一只眼睛，你选哪样。”那人突然停了手，问道。“此毒无法排出，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就是把它封在你的一只眼中，让你不至于毒发致死。”
　　风里刀想也未想，便嘶嘶地指了自己的左眼。
　　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不过是一只眼睛，他只想活下去。
　　反正也不会更糟。

　　等到他摘下蒙眼白布，已是三日后。
　　从此一只眼睛便是漆黑一片，时时刻刻疼痛折磨。
　　他扯下布条，跌跌撞撞走出这间大漠上的简陋屋子，却没见到那替他疗毒的救命恩人，只在屋后看到断气身亡的焦黑尸体一具。
　　那尸体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肌肤是正常的颜色，恐怕也是中了毒所致。
　　风里刀惊恐地将尸体翻过来，完全变成焦黑的脸依稀可以看到俊美的容貌，只是好好一张脸只剩下两只空空荡荡的眼眶。
　　谁会那么残忍对他？可这方圆百里再无人迹，这人竟是将自己的双眼剜去了！
　　风里刀把尸体拖进了屋，打了水来，好心好意地替他擦身下葬。
　　却在除下这人衣物时瞥向□□，那本该是男人□□的地方光秃秃，却是个净了身的阉人。
　　风里刀心下一惊，想起个人来，但念及这人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便未再多想，只是将尸体弄得干干净净的，再恭恭敬敬埋了，磕了个头，才离开了这处陋室。
　　自后风里刀无数次想向雨化田提起这一茬，却又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
　　出于他不知道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那句，你不是他。

　　风里刀许久没有想起三年前的往事，这回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地涌来，他却接到了皇帝的密旨招他入宫，于是便一人行了密道，连林顺这个得力手下都没有通知。
　　早春三月，本该是一番好风景待人赏，风里刀却只顾得上扬尘滚滚，而这天气愈发暖和的当儿，皇帝的身体却愈发地糟，退朝后便躲在他的被炉里捧着他的暖手炉儿，整个人更显得病歪羸弱，本就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人，这会儿更是明显了起来。
　　风里刀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个瞧着脆弱的年轻皇帝，实际上肚肠里头多得是手段，他有些怕他，更何况这个人还掌握着生杀大权。
　　皇帝软绵绵地侧了侧身，面向了风里刀。
　　“朕知道你在江湖中号称无所不知，那今日你便告诉朕一件事。”
　　风里刀竖起耳朵，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你可曾听说过，黑水鬼兵阵。”
　　皇帝问出这句话，风里刀便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