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40、10 风里刀擒住

　　风里刀擒住了西厂那傀儡，没上大刑没去拷问，把人关在小黑屋里，锁住了手脚，每日除了饭点送去吃食，其余皆是对他不理不睬，几日下来，那人便忍不住撕心裂肺喊个不停。
　　风里刀想他一是觉寂寞难耐，二是怕愧对他家督主。
　　于是硬是等过了七日，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那人一见风里刀，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兄弟，对不住啦，差点儿把你忘了。”那语气里透着贱，任谁听了都要恨得牙痒痒。“你别喊啦，你家督主又不会来救你的。”
　　“你究竟是何人！？”那人嗓子有些干哑，起初几日本是刚烈得绝食拒饮，过了几天发现没人理他，觉得就这么丢了命实在不值当，才又吃起了东西。
　　“我是何人干什么要告诉你？”风里刀说得理直气壮。
　　“你要陷督主于不义，我报仇也须知道仇家是谁！”那人也回得义正词严。
　　风里刀听他这一说，面罩下的神色突然沉下来。
　　“我陷他于不义？”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复又恢复了先前的吊儿郎当“雨化田果然是养了一群忠犬，可惜啊可惜。”
　　他说完，故作惋惜地晃了晃脑袋，又慢吞吞地走了出门。
　　留下门里那傀儡督主独自咬牙切齿。

　　风里刀出了那门，心里头也暗自纳闷，关押那人本并不在计划中，只是那晚雨化田离了他房，他却管不住自己双腿跟了过去，看他放出飞鸽密信，便知道是在联系他在西厂的眼线，更是鬼迷心窍一般截下那人，换了自己乔装打扮上阵。
　　他学人声音可以学个十成十的像，只是先前英雄无用武之地，没法展示。
　　他想到那晚雨化田对自己说，盯紧卜仓舟，一举一动都要向他汇报，没来由的心乱如麻，此生头一遭。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理不清心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像从小一直做的那样，去找顾少棠。

　　顾少棠早晨练完功，便瞧见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倒挂在自己屋檐上，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一点点嚼了进去，看着没来由一阵火起，正巧刚练完功夫一腔热血没地方洒，便飞身用脚夹起一枚石子儿，朝倒挂着的人踢去。
　　哎哟一声后又是一声钝响，风里刀落了地。
　　“皇帝给你的活儿不干了？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顾少棠大刀朝他一指，声如洪钟。
　　“我心烦。”风里刀没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样，也不见他那股机灵聪明劲，像蔫了的叶，东倒西歪地摊成一小撮。
　　“你烦个屁。”顾少棠啐了一口，“我听爹说，你替皇帝干完这一桩，就解脱了？”
　　“就会说，每次还不是推我进火坑。”风里刀抱了双臂，别过身去。
　　“那你就干呗，不就是个雨化田，我早就看那班狗官不顺眼了。”顾少棠说起来便止不住，“三年前那回，雨化田从地下出来，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是你，我还真当了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去换他的，后来你又回来，我才发现真是小瞧你了。”
　　风里刀听顾少棠说起来义愤填膺，思绪却不知到到了哪里去。
　　“你这一招来得巧妙，雨化田欠了你一个人情，你大可以利用这点，替皇帝了了这件事儿，有钱有自由，想干什么不行，逍遥江湖，谁能拦你？”
　　“你真这么想？”风里刀突然打断了顾少棠，“你怎知皇帝不会杀我灭口，神不知鬼不觉，连个埋骨之地都没得？”

　　顾少棠听他这么一说，也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开口问他。
　　“你的眼睛，还疼不疼？”
　　风里刀笑着闭了眼睛。
　　“怎么不疼，蚀骨毒物，每时每刻都是钻心。”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左眼，“你觉得我就为了让雨化田欠我一个人情，堪堪去受这等折磨？我这个人很惜命很自私的。”
　　顾少棠呆住，看着风里刀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活不下去了……”这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等到再回头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顾少棠捡起手里的大刀，扯下头上包着的发巾，走进屋去。
　　“这小子，功夫倒是练得愈发好了……”
　　她嘟哝一句，忽视了心里那阵子抽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