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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卜仓舟,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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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仓舟,或者说是风里刀。本想着要给雨化田来个出其不意,不料中途生变,那人的脸就在眼前晃了几下,自己便不得不落荒而逃,姿态狼狈且不说,还灌了一肚子的水,浑身湿哒哒地爬上了岸,拧了把水,气咻咻地走了。
他只身赴宴,此刻连个马车都没有,一路走回了下榻的客栈,到房间时已是冷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把一身湿衣服扒光,又颤抖着手去解脸上缠着的白布。
那脸给浸了水的布贴久了,泛了白起了皱。
风里刀龇牙咧嘴,费了老大的劲从脸皮上扯下一块来,那道骇人的伤疤便不见了,复又露出一张光滑干净的黑皮脸,正是完好无损。
“他妈的,泡了水就撕不下来了……”他嘴里不干不净骂着,从柜子里取出套干爽衣物来换上,才总算是缓过了劲。
等他一切收拾妥当,在门外候了半天的顺子才恭恭敬敬敲了门。
风里刀坐在椅上翘着腿等他进来。
顺子看见主子那光滑的脸皮卸了伪装,未露出丝毫的讶异表情,脸上带上了严肃神情便是弯了膝盖跪了下去。
“雨大人,有何吩咐。”
“雨大人?”风里刀拿过方才伙计送进来的姜茶,吹了口气吸了一小口,“你明知道我不是什么雨大人。”
“雨大人,今日那风里刀可有什么消息透露。”
那顺子本名林顺,任职西厂,此番出行跟在风里刀身侧作仆人打扮,自然化了名。
“上头那位猜得果然没错,你们西厂怕是出了内鬼了。”风里刀拿了块帕子擦擦嘴,“只是不晓得他到底是作何打算,上头那位的心思,也没人能猜到。”
“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与他……也算旧相识,他怕是认出我来了……”风里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你不必上报。”
“是。”林顺低头应了一声,便起身出了房门。
风里刀放下了翘着的腿,神色木然地呆坐了一会儿,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叹息。
胡中玉,胡中玉。
雨化田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
“你怎么老是掐人脖子……”
轻佻粗俗的句子,陡然间拔高八度的声音,记忆里头的,还能有谁,可是这怎么可能?
地宫塌方,尽数埋葬在那碎石梁柱底下,插翅难逃,饶那人是有天大本事,也难逃出生天,更别说瞒过自己的眼睛了。
他颇有些烦躁地在房里踱步。
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一出。
算不到,他只能等,以不变应万变,等那人耐不住先出动。
这么想着,却就在当晚,那人便现了身。
门前月下,那张讨人嫌的脸笑嘻嘻地凑过来,手里头一个长长包裹着的物什递过来。
“给你,大漠里头捡到的,算是赔礼。”
雨化田皱着眉头接过,心里头想着什么赔礼,我哪里需要你什么赔礼。
“打开呀。”
风里刀自说自话进了门,脚一翘一屁股坐上一张凳子,伸长手臂够了那茶壶给自己倒茶喝。
雨化田不情不愿去解那包裹。
一层层布包裹着,他便一层层拆。
掀开最后一层,一把残破剑身露了出来。掀开所有的遮盖,剑柄上连着串长长的银质剑穗,光华流转,是大漠黄沙埋不了的色泽。
他的手颤抖起来,去摸那剑。
“你那把称手兵器估计是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这个是我捡的,大概是你们西厂的兵器,给你留个纪念。”
那是——
雨化田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不忍心去回想。
雨化田拿起那把剑放进里屋,出来时神色如常。
“不过一把兵器,哪个不是一样。”他盯着风里刀,“倒是你,人道祸害遗千年,怎么给你活下来了。”
“活着的滋味太逍遥太痛快,我舍不得。”风里刀迎上他目光,“我想要活,阎王爷挡不了。”
雨化田仍是不把目光从他脸上挪了开,盯着他半晌,猛得挪到他左侧便是一掌袭去。
等到那掌风堪堪要触到他身上风里刀才惊觉,一侧头,险险躲开。
“说话便说话,你怎么老是要打人。”风里刀惊魂未定。
却被雨化田一手捏住了下巴,凑得极近极近地看。
“左眼瞎了?”
乍一看并无任何异常的外表,此时凑近了看,便可发现那左眼如同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一只眼换一条命,我不亏。”
风里刀感受到雨化田呼在他脸上气息,贱兮兮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