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29、29 如若有人看

　　如若有人看到现在这般景象，定是要吓得腿软的，只见那悬崖峭壁上挂了两个人，只有一小处突起的石块可供借力容身，四周俱是光滑岩壁，无处着手，而那两人俱已是精疲力竭，身上衣衫在几番上下间变得破烂不堪，蒙了尘土血渍，都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来。
　　正是风里刀与雨化田。
　　那风里刀一张嘴吃遍江湖，肚子里脑子里也都是些计谋坏水，功夫是真真的不如身边的雨化田，此时此刻，也晓得怕是要撑不下去了。他转头看了看雨化田，见那人尚有余力在，只是先前又是中毒又是放血，此时此刻怕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内力深厚，硬撑罢了。
　　没想到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风里刀不禁想，不，不该死的。
　　正这么想着，脚下踩着的石块也有些松动，显然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了。
　　风里刀想起先前，若是这次再掉下去，那便真是没有活路了。

　　“你甘不甘心。”他蓦地出声去问雨化田。
　　“别说话。”雨化田皱着眉闭了眼睛，努力平复胸口紊乱的气息。
　　“你说人这一生，不过为了一个欲字。”风里刀自顾自地说着，“但所欲为何，你究竟请不清楚。”
　　“住口……”
　　“你以为你要做官要金銮宝殿要万人之上独掌天下大权，你以为只要武功高强神机妙算心狠手辣就可以得到一切但是现在你快要死了，”风里刀缠着他不放，“你这样子的死了甘心吗？”
　　“我说过，我不需要——”
　　“我没有在可怜你。”风里刀竟松开了一只攀着岩壁的手去摸雨化田，“我问你，你这辈子除了杀人除了暗算，你哭过笑过心疼过吗，你手下那些人死了，你替他们哭过伤心过吗？”
　　“我……”雨化田叫他这么一问，竟是怔住了。
　　“就这么死了，你不怕你这辈子白活了吗？”
　　风里刀用自己的手去摸雨化田的脸，那张脸，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却没有一点相似的表情，好像连笑都是冷的，这张总是隐在厚厚妆下脸，什么时候能生动些呢。
　　“这石头快要撑不住了。”他凑近了雨化田，“我来跟你做个交易，从今天起，雨化田便死了，世上只有风里刀。”

　　“风里刀会哭，会笑，有亲人，有朋友，逍遥江湖，无拘无束。”
　　他说完，猛得一口啃上了雨化田的嘴唇。
　　他确信现在自己是清醒着的，想这么做，便做了。而雨化田两手都攀着石壁，挣扎起来怕是两人都要掉下去，竟一下子无法推开他。

　　风里刀松开他，头一仰，竟是拼尽了全身的内力像天发出一声长啸——雨化田认得，那是他用来呼唤那对大雕的口哨声，风里刀竟是记下了学了个十成十的相像。
　　然后————那风里刀便松了双手，直直地摔了下去。

　　“我替你活过，现在轮到你来替我活了。”
　　他这么说，雨化田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却连片衣角都没有触碰到，那人便从视线里消隐了去，坠入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说过……”他浑身颤抖起来，“不需要你来可怜我，臭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峭壁上空传来一声长啸，赵怀安顾少棠等人带着大队的鞑靼人马，拼了命搬开了堵着石门的巨石，放下了绳索，拉起了这个吊在崖壁上奄奄一息的人。

　　“你是谁？”赵怀安看着地上的人紧闭双目满脸血污尘埃，一时无法判断。
　　“风里刀……”那人说得气若游丝，“世上已无……雨化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