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逢生》老嗨

28、28 鲜血逐

　　鲜血逐渐盈满那一大块石雕，密密麻麻的兵阵看得人头晕目眩，风里刀在心里暗暗心疼自己放掉的那一大滩血，而雨化田只是低头查看。
　　风里刀不懂兵法，故只能看出些皮毛，仅是如此，也瞧出那兵阵的不同寻常来。那粗看时杂乱无章似是门外汉的兵阵，瞧到后头竟是环环相扣，不可攻破。
　　两人一路看下来，那兵阵最末端竟是生生碎裂，空出个黑洞来，未流干的血液顺着那黑洞滴滴答答淌下去，风里刀趴在那洞边上往里头看，黑乎乎一片瞧不出深浅来，他便从怀里摸了颗石子儿往下丢，那碰撞声一路踢踢踏踏地下去，最后竟没声儿了，显然下头是个万丈深渊。
　　风里刀抬头去看雨化田，只见他双眉紧锁，两眼似是凝在了这块石雕上，连风里刀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都未曾察觉。
　　“那位公公，他后来如何了。”他突然开口。
　　雨化田似乎是没有听到，仍是目不转睛地研究这鬼兵阵，风里刀猜他是不想说，也就识趣地不再出声相问。
　　不料过了片刻，雨化田竟自己开口说了起来。

　　“那天，他问我想要什么。我便说我要做官，做个位高权重的官，他便把我交到了东厂主管的手上。”
　　“万喻楼。”风里刀说。
　　“不错，万喻楼把我引荐给了皇帝，从此便是前途一片腾达，过了几年，皇帝便设了西厂，只是不过区区半年，万喻楼便叫赵怀安杀了。”
　　“他死有余辜。”
　　“其中也有你大半功劳。”雨化田嘲讽一声，“不过若非赵怀安除了万喻楼，东厂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我西厂控制。只是西厂成立那日，他便失踪了。”
　　“你怀疑他来了这里？”
　　“自从我摸到那块石碑，我便确定他来了这里。”雨化田握了风里刀的腕子叫他去看石雕那块缺口，“那块石碑上的图案，正好是与这处相连接的。”
　　风里刀盯了半天，也没看出个花样来。
　　“那他既然已来到这里，为何还要将这石雕打破带走？那碑又为何会出现在那藏宝殿前？”
　　“不过是个欲字。”雨化田轻笑一声，“他舍不得将这寻了大半辈子的鬼兵阵留在这里，便想方设法要带走，路过那藏宝殿，又想要黄金财宝以保生计无忧，到最后，命都没了。”
　　风里刀听他语气平常，又觉得那底下还隐着些别的东西没说出口来。
　　“那他不是修了驻颜长生之术，怎的没用？”
　　“摒除杂念，无欲无求，他做不到，自然就死了。”
　　“人心拳头大，东西装得太满，会爆了的。”风里刀说这话时看着雨化田，“你说你想做官，可现在你心里头偏要去装那金銮宝殿，你就不怕爆心而死么。”
　　他知道此番话对雨化田是大大的冒犯，要被大卸八块的，可他偏管不住自己的嘴，他不知怎的看不了雨化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雨化田听了，只是一笑。
　　“臭东西，我说过，我还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人活这一世，贪得也不过是这一个欲字。”
　　那句话轻飘飘地过来，让风里刀傻站了老半天。

　　又是无言许久，风里刀猛得觉出不对来，脚下的石雕地竟有些微微颤动，他拉住雨化田。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这话刚问完，雨化田皱着眉头还未开口，那石雕竟猛得裂了几条大缝出来，碎石不断崩裂。
　　雨化田猛得一扭头，抓住风里刀的腰带便把他拎了起来，使出轻功向上一跃，就在他们跃起的一瞬间，那石雕终于四分五裂，化为几块掉入了那无底深渊。
　　“乖乖，幸亏你反应快。”风里刀颇有些惊吓地瞪了眼去抓雨化田的腰，搂紧了抬头一看，又是吓了一跳，雨化田一手抓着他，另一手紧紧攀住崖壁上突起的一块石尖，那手指牢牢地卡在石缝里，手背青筋暴起，指缝间隐隐约约有血冒出。
　　“快，上去，原路返回。”风里刀眼明手快地瞧见了他们下来时那道狭窄的石门，“在那边！”
　　“抓牢。”雨化田低吼一声，便欲用内力将两人弹往那门处。
　　这时整块岩壁又是一阵颤抖，上方的地洞崩塌，竟深深将那门掩埋在了深处，而雨化田抓着岩壁的手在这震动中终于支撑不住，两人便拉扯着向那万丈深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