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陇凰》陇阳

7、巧遇闲谈

　　待我醒来时，已快午时了。不觉感慨，自己竟睡了这么久。以往在家时哥哥不曾在时辰上太过束缚，但我也是未曾如此的，想来是这些日子太累的缘故罢。

　　赶忙起身，正要拿起衣服，又瞥见架子床旁黄花梨彩蝶双飞燕纹衣架上挂着的衣服，便到屏风后面将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换上了一条湖蓝锦裙。又罩上水蓝长寿纹大衫，在镜子里一瞧倒是多了份清爽，不比今早穿的简单小气。

　　罢，又在肩上搭了水蓝长寿团菊霞帔，用腰带束着。将头上的簪子拿了出来，一头青丝瞬时披散于肩上，简单挽了个双螺，用天青色丝带系着。

　　稍作理弄后便急忙到了殿中，见太皇太后歪在榻上，至前行礼。太皇太后见我来了甚是欢喜，拉着我到她身边坐下，问道：你在那屋子里睡的可好？虽是不比你家里，却也是自己单独住，图的就是个方便清静不是，你可喜欢？

　　我笑了笑道：太皇太后说笑了，那屋子可好看了，摆设也大气，仪景很喜欢呢。

　　一侧站着的凨嬷嬷见了，笑说：这话可以以后再说，太皇太后还是先用膳罢。

　　太皇太后听了话便点了点头，直说自己糊涂了连这是也忘了，起身拉着我向外面走去。我在旁边搀扶着，纵是周遭摆设华美，也未敢偏头去看。须知万一错了步，便不是可以随便了事的。

　　侍奉了太皇太后用完午膳，又同缕袭几个侍女一同用了膳。下午同太皇太后又说了好一会子的话，理了理缕袭送来的账簿，又忙了些琐事，甚晚才去休息。

　　第二日照旧如此，没有多劳累，只是理着紫宸宫的事宜，方便日后管理裁度。待到傍晚时分，我和紫宸宫里一个叫菀妗的侍女去御膳房拿了些新做的糕点回来。彼时夕阳和暖，倾洒在小径上格外的好看，不由脚步放慢了些。

　　淡扫一旁宫殿，却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可不正是允辞，多日不见，心中甚是牵念。只是可惜如今尊卑有别，不能与她玩乐。

　　或许是感觉有人在背后，允辞回过头来，见我站立在门外，甚是惊喜，疾步走了快来，欢喜道：“景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你，你竟先来了。”

　　菀妗见此也明白如何，请了安便先回去了。我拉过允辞手，笑言：“因我想你了，所以来这儿瞧瞧。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说完，自己神色变得自豪，允辞见我这样也吟吟笑道：“你这丫头，还是这么顽皮”。说着，看了看天色，关心道：“话说回来，这么晚了你不在太皇太后宫里侍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见她关怀，我便道：“是去御膳房拿糕点的，路过这儿时在门外看到了你。你这几日在宫里如何？可还习惯？”说着，我仔细的打量着允辞，虽说她和我说笑开怀，但总觉着她并非真正快乐，似乎清瘦了些，便问道：“我见你似有清减，可是宫中的饭菜不合你口味”？

　　允辞微微低头，浅浅一笑：“御膳房的饭菜自是最好的，不过是我刚来不适应这儿的生活罢了”。

　　我点了点头，想也在理，又问：“那你自进了宫来，可带了侍女”？

　　“深宫险恶，我本不想让她们涉嫌，娘亲担心我没有个心腹在宫中难行事，便把从小服侍我的双星双灵带了来。”允辞说道。

　　我这才放了心，想来也是两个稳妥的人吧，不然也不会得姐姐多年赏识。这后宫人心叵测，没个心腹还真不行。不过说来，德行还是最重要的。

　　又见她独自在院子里赏花，不由问道：“怎么只见你？别的人呢”？允辞见我问，只笑说都在屋子里休息，又说宫里的规矩虽然多些，却也没怎么累人，不知她们怎么那么娇贵。

　　我见她这样，便也不怎么说，只问了些日常琐事。想到她闷闷不乐，以为是和她住一起的秀女惹她不快，便问她和谁在一起。她只说了几个名字，都是选秀那日见过，也有些印象。只未料到竟然还有那日在台阶上吵架的二人。

　　我笑说：“那你日后可不用闲闷了”。允辞也笑说是呢。我又想了想道：“那个方凌鹊家世也不算鼎好，怎的火气这么大”？

　　允辞一笑，解释道：“你或许不知，那方凌鹊的母亲可是右史令的亲妹妹，当今德妃的表妹呢。安家什么来头，她又自负美貌，怎能不张狂”。

　　安家？呵，可不正是蛇鼠一窝嘛，她家自仗着为先帝立过功劳，便在这世不安生，愈发的放肆了。

　　允辞又道：“还有呢，宫中的方嫔你可知道？那是方凌鹊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听到方嫔，道：“我这几日熟悉宫中事宜倒也听人提起过，只是“方”字不是封号吗？”

　　允辞嗤笑道：“正经儿的妃嫔谁会用这个字。宫中的妃嫔并非每个都有封号，宫中的嫔位，若是没有封号，都是前面加上姓氏称呼的。方嫔虽是嫔位，但没有封号，地位是不比有封号的恭嫔和玉嫔的。”

　　原来这里面竟有这样的学问，我竟是不知。想来日后虽不理这些事，但若不弄清楚，行起事来也是不好。

　　芸辞又打量了四周，便凑到我身前小声道：“而且方嫔是庶女，我听说德妃娘娘是不喜她的，只是方嫔嘴甜，会奉承人，却是很得安太后的喜欢。德妃也无奈，便暗暗扶持她做了嫔位，否则她一个低微的刑部侍郎的庶出女儿又岂会有此荣华”。

　　我暗叹允辞了解之多，只她又非爱是非之人，便打趣道：“你来了不过几日，知道的还不少，可是将来准备讨好谁？呵呵呵。”

　　允辞见我打趣她，用手指戳了下我的额头，却又淡道：“这些是非事怎会是我所爱的，不过是见你不知才说出来，让你以后明白些嘛。但这些也是我听别的秀女说的，虽是嚼舌，但未必对日后的事情没好处”。

　　我也觉得在理，便不多言。又问了她几句，便说改日空闲了再来看她。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小径两旁的树影参差，迎风簌簌，前后也没有烛光，倒让人有些害怕，不由加快了脚步，照着今早来的路走了回去。虽是兜转了几下，却终于到了紫宸宫外，却见缕袭打着灯笼在外等候，见我来了便迎了上来：“终是回来了，我只当你今夜要留宿在外呢”。

　　我笑了笑未曾言语，便跟着她进去给太皇太后请了安。此时已到了晚膳时候，我想着今日出去未曾照料，便打算晚膳时在旁伺候，凨嬷嬷却暗嘱我今日劳累不必照顾，自行回去歇息便是，无奈我身子也有些困乏，便点头回到自己房内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