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陇凰》陇阳

6、亲思青丝

　　到家后没有心思午睡，便叫了张婶和绯妶一起帮着收拾。娘亲是江南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曲舞蹈也是不再话下的，所以从小便对我要求严格，用具也都是娘自己的，格外的好。娘亲离世，哥哥最善吹箫和弹琴，便把那两样留给哥哥做念想，而且我又不喜下棋，那副玉棋子也留给了哥哥，方不浪费了这等好东西。

　　首饰娘亲倒是留了一大盒，说是给我做嫁妆，因为每个都格外名贵，故而放在一个大盒子内，拿放倒是方便，只是有些沉重。衣服除了我平日穿的以为，还有娘亲给我做的几件衣服，舞衣常服皆有，都是放在一起的，待后日进宫一齐拿进去。

　　又嘱咐奶妈和绯妶将我日常穿的分成等分放在包袱里，因衣服较多，每个包袱里十件却还足足有七八个大包，除了我要拿走一个，剩下的可要麻烦小夏子了，呵呵。

　　拾到了半日终是弄好，到晚饭时早是疲惫不堪，哥哥又有公务不回家吃饭，便草草用了回房歇息，期待明日礼教司仪来能认真学习，免得日后出错让人抓住把柄不放。

　　第二日教习的人便来了，教的不过是那些规矩，不过是个形式罢了。倒是随着来的还有皇上的圣旨，因哥哥也在家，便一齐跪地接旨。只听那太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赫连睿栩，心系朝政，于难献策，朕之良臣，着封从四品昭武校尉，赏银千两，钦赐”。说完，那太监嘿嘿一笑，对哥哥道:“恭喜了，昭武校尉”。

　　哥哥未料会晋封，又见那人恭贺，只给了不少好处打发了。只微微叹息，便带着我进屋去了。

　　第二日卯时不到，便早早起了，连忙换了衣衫梳理了头发，将一应物件备好，一问绯妶才知不到三刻，便让绯妶把奶妈和茉旋她们几个都叫进来。不一会，便都来了，我让她们坐好，然后看了眼她们，严肃道：“如今我要进宫去了，若是封妃时倒可带你们去，但如今却是不能了”。

　　楚栾见我说这话，便急急地站了起来，我见此一笑，让她坐下听我把话说完。待她坐好，我又道：“奶妈年岁大了，也有儿子孙子在这儿，我自然不会让你回老家的”。说着，看向奶妈，继续道：“如今哥哥尚未娶妻，我又要去宫里了，这府里难免有歹人借机生事，我只求奶妈肯留在府中帮忙照看。如此既可让奶妈一家安居，也可帮忙照看，奶妈可愿意”？

　　奶妈见我这样说，早已泪流不止，道：“难为小姐还想着老奴，老奴看着小姐长大，自然是疼小姐的，小姐既都安排好了，老奴岂有不愿之理，倒是心中惭愧，不能继续照顾小姐。”说着，轻叹一声，遂道：“不过小姐放心，老奴定会在府中和张管家好生照看的”。

　　我点了点头，便望向绯妶几个，绯妶见我看她，便知道我要说什么，只说：“奴婢是不会走的，即便不能入宫，也会留在府中好好照顾少爷，照顾未来的少夫人”。

　　绯妶说完，楚栾茉旋染影便跟着附和，我见此不免宽心，又将素日里旁人送的金银珠宝之类的都给了她们，一是因为我向来不用外人所送之物，放着也是可惜，二是主仆一场分离前总要留些物件已尽情分。

　　待一切弄好之后，便打算便到正厅去寻了哥哥。走出门口时见那廊下鹦鹉说道：“绯妶，姑娘走了，快送姑娘。姑娘走了，快送姑娘”。

　　我见这鹦鹉着实可爱，本就想带进宫去，只是怕别人瞧见不好。如今见它这般，更加不舍，便让染影把它带上，放到进宫去的东西旁边。然后便去外厅找哥哥。果然，哥哥坐在主位上品着茶，见我来了也没有惊讶之色，只淡淡让我坐下喝茶。我坐在一侧，端起茶杯轻泯小口，未曾细品便知是娘亲秘制的珠落茶。自娘亲离世后便再未曾饮过，如今竟有些思念。。

　　良久，哥哥将茶放下说：“今日你便要入宫了，娘亲留给你的东西你必要先带进去保管好了。我虽在府内住着，却时常公务缠身不能时时在府，纵有张叔张婶料理，但他二人终是上了年纪，府中难保会有起了祸心之人，一应物件你便保管好罢”。

　　我听了这话便将茶杯放下道：“嗯，哥哥放心，我自把事料理好了。只是偌大一个府邸，没有个女主人也是不成，哥哥何时同萱看看成婚啊？”说完，便呵呵的笑了起来。

　　哥哥想了想，便道：“我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所以快则六月间，慢则中秋后，总之今年一定要去提亲”。

　　看着哥哥坚定的神色，我便知道哥哥一定会对萱姐姐好，他们的生活也一定会幸福，便心中格外开心，也替刚刚肯主动出击而高兴。这些年爹娘离世哥哥又要照顾我，有太多压抑自己的地方，如今终于好了。

　　转而便到了晨时，宫中来接的轿子在外候着，哥哥见此也不得不让我离去，只道日后有机会了会去瞧我，时常托小夏子带些东西进去等等。

　　静静地坐在轿子里，缓缓地向皇宫驶去，胡乱猜测着日后的日子会是如何。

　　走了好一会子，终于到了宫门外，我虽好奇皇宫中如何，却也没有打开帘子观望，恐让人耻笑了去。俄而，到了一处停下，既出轿，环顾四周，便见凨嬷嬷出来相迎，又唤了几个宫女将我所带物件拿了下去。

　　凨嬷嬷笑着看我，道：“女官此行辛苦了，先去拜见太皇太后罢”。

　　我点了点头，便跟着凨嬷嬷向里行去。太皇太后住在紫宸宫，虽说不甚华丽，却清雅非凡，立主殿有段距离，便见花草池鱼，竟一池子旁立着两支仙鹤，悠哉游哉的模样，好不欢喜。

　　入内，便见太皇太后端坐在椅子上，身边坐着个妇人，却不是安太后，又仔细观其穿着，便知是皇上的生母皇太后了，便规矩的行礼请安。

　　太皇太后见我虽是欢喜，却也忧我此行劳累，让我先下去歇息了，等中午用膳的时候再来。我便遂凨嬷嬷退了下去。凨嬷嬷领我到了一院子前，院前匾额上写着“绱棠清苑”四字。往里行去，房前种了棵西府海棠，又有翠竹池露，也是清雅居所，内室更是不凡，与家中不差。我见所带东西都放在房内，便也安心。

　　凨嬷嬷见我眉间似有倦色，便让我先休息，然后带着那几个宫女出去了。我见没什么事，就脱了外衣，上床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