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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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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大小的选试都已经过了,只剩最后的殿选了。天刚吐白,便见奶妈带着绯妶几个人进来服侍。洗漱后,我坐在梳妆镜前,绯妶和影栾在旁梳着发髻,见我面无表情,以为我还在为选秀的事烦恼,便劝道:“小姐,还是想开些的好,不然入宫让人瞧见了会说是非的”。
我只是在想今日会遇到谁,忽的被声音吵了,恍惚也没听到什么,便从饰盒里拿了一银珊瑚白玉珠往鬓边比划,问道:“染影、楚栾什么时候回来?”
绯妶正在理着被子,见我问话,便想了想道:“原说是送李嬷嬷回乡几日就回,可昨儿下了那场大雨估计道路难行,想来还要有两日罢”。
听到绯妶回话,我又想了想便没再说什么,只问身后的茉旋道:“好看吗”?
茉旋打量了下,笑道:“好看,正配这个云端髻呢。我记得这个头饰原是一套,等奴婢找找。”
我原本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听了原是一套,便摆手道:“不用了。”说罢,正瞧见盒子里放着一对珍珠红叶对发簪,瞧着甚是讨喜,便拿了起来亲自戴上。望了望镜中,又觉得少了些什么,待想了起来,便急急的翻着几个饰盒。问道:“前些日子新送来的那两条束发的丝带拿去了?”
“小姐,你忘啦,第二日仪敏小姐来,你见她喜欢便送给她了啊。”绯妶正给我戴着白玉垂珠耳环,见我问话,便回了。
我见东西没了,也没什么兴致继续打扮,反正难看就难看吧,我也没指望能入选,还有些巴不得进不去呢。
想着,便起身到屏风后。奶妈正将准备好的衣服展开,为我穿上。罢,站于镜前观望,一侧的奶妈吟吟笑道:“小姐的模样是姣好的,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今日必定中选。”。
听到这话,我也浅笑道:“奶妈就爱拿我取笑。什么时辰了,哥哥可曾起了?”。
说着,转过身子望向奶妈,奶妈静静的抹着我衣服的领子袖口,道:“卯正二刻了,少爷早就起了,叫人来叫你,可你还在睡着。这会儿估计在正厅呢,小姐可要现在过去?”。
我听了点点头,便带着奶妈和绯妶向正厅走去。刚进去,便见哥哥身边的大丫鬟选华正拿着一雪白的掸子掸着紫檀八角龙纹花台上供着的雕金珐琅彩黄底如意双耳花瓶,悯温则提着木质小提壶浇着另一花台上的兰花。二人见我来了,规矩的行了礼,叫了声“给小姐请安”。
我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应答。转首望向座上,哥哥正在饮茶,便行近两步,便微微福身,颈上的翡翠玛瑙项链摇曳。道:“哥哥”。
哥哥见我来了,便把茶杯放下,笑着让我坐下,然后侧过身子望着我道:“你今日便要进宫去了,虽说皇宫规矩严明,但你谨慎些就行,这种场合不会如何,你也莫要因此慌了心神”。
我点头笑道:“哥哥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胡来的”。
哥哥似乎还不放心,又要提点,我见这样忙道:“哥哥早饭可好了?我等下要去参加选秀肯定很累,你让我先吃了饭好不好”。虽是这样说,哥哥还是要开口劝言,我只得撒娇道:“哎呀,哥哥,你妹妹我都这样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赏我一顿早饭吧,哥哥,我的好哥哥”!
哥哥本就疼我,见我如此自是应允了,不得不停下劝诫带我到饭厅吃早饭。待吃了早饭,时辰也不早了,哥哥便让人备了轿子来,而后又牵了匹马来,我以为是哥哥要去送我,忙要摆手说不用的时候,哥哥也明白我想说什么,只笑道:“我只想陪着你进宫去,只可惜今日我有要是缠身脱开不得”。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哥哥送我,所以便进了轿子向皇宫驶去。
皇宫里的天空和宫外的相比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同样的蓝,同样的宽阔,与宫外无甚差别。
绱青门外停放着数十辆精致的小轿,听婶婶说,此番选秀一是充裕后宫,二是为一些朝中的王公大臣指婚,余者看着伶俐了便留在宫里做女官。
选秀的事我是不通,只傻愣愣的站在那儿。有姑姑见人多了便带着到一个院子中候着。我择了一桃花树下伫立观望。忽见蝶舞翩翩,不由兴起,便追了起来。哪知那蝴蝶愈飞愈远,不得不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哪成想竟撞了人,自己又不受力,便要向后倒去,一旁的人听见“哎呀”一声,都过来瞧,又见有人要摔倒,纷纷出手相救。我虽无事,却心惊刚才之事,只怨自己太过造次,忙的与那女子道歉,好在她也不是难缠之人,只说了句无碍便走开了。
我正拿着帕子擦拭衣裙,就听见耳旁传来句:“逐蝶追影却不堪,巧撞群芳怀,呵呵呵”。我正疑惑着是谁吟的这话,细细想来又觉得讽刺,不免有些恼怒,正欲回头理论,却见允姐姐在前。她见我一副呆状,更是笑的开怀,笑问道:“怎么,刚才撞了人,把脑子撞坏了?竟连我这姐姐也不认得”。。
允姐姐家与我家同处一条街,且她母亲与我母亲更同是苏州书香人家的女儿,故而我俩也时常在一处玩乐。只爹娘离世哥哥又有公务,我便不再出门,连她家也是少去,如今算来,可是有一两年未曾见面。。
如今仔细大量起来,柳腰细软,举止风流,不由啧啧赞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此番形容,倒是合宜,只不知姐姐这位美人,是有无情思呀?呵呵”。
允辞听了,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这丫头,竟拿起《硕人》编排我,可是打量着我不常读这些?纵我不才,却也知这《硕人》是《诗经》中写女子写得最美的一篇,却又是最无情思的一篇。有情思者,诗在心里,无情思者,诗在身外罢。你今拿了这话来说我,是何用意?”说罢,正了正神色,露出一副严肃神态。
我听了只笑她有趣,道:“还说不才,这话说起来才是真真儿的恼人呢。我也不与你辩持,谁叫我这笨口拙腮的,唉”。说完,还做出一副惋惜态,直逗得允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