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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选秀 又说了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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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会子,便有几个嬷嬷样的人来在前引路,说要开始殿选了。允辞点了点头,便拉着我向前走去。一路虽不算长,但景致却多,自出了这小院儿的门,便又是小径又是长廊的。缓缓走在人群中,观赏着四周的景致,只是景虽美却不知名字。
因刚才走的小径上有着点点的青苔,故而这会子在台阶上走起路来要格外小心,恐再出丑于人前。正想着,便见前面的人向后倒去,竟压了一大片。诸人正想着何时何由,便听见前面吵了起来。
“哎呦,这是谁呀,没长眼睛似的,竟生生撞到了人。”一个着水蓝兰草随云裙的女子站起身来,在那怒骂。
“这话如何说,不过是脚底下起滑撞了下,至于这般大惊小怪的嘛?好歹未曾把你撞的如何,否则岂不是要任你大骂了”。那蓝衣女子刚骂完,便见另一个穿湖青藤纹长裙的女子对着她吼。两个女子都是貌美之人,只是说起话来却是不雅。
“你自认家世容貌皆好,能入宫选秀,便在此喧哗讽刺。我袭家虽然不及你方家,你也不该如此。你如今选秀,但你就能保证做了娘娘?若是真做了娘娘,我只给你磕头认错,若不能,你便少在这儿程腔作势,给谁看啊。”那蓝衣女子也不依不饶着说。
另一个女子好像未曾受过欺负,此时见那女子讽刺她,娇喘连连,伸出手指着那蓝衣女子说不出话来,显然是气急了。
我远远站在一侧,冷眼旁观,未有一丝要去前面劝说的想法,少言少行在宫中未尝不是个保身的好法子。
“安静安静,都站好了,等下就开始殿选了”管事姑姑适时说话,便都住了嘴乖乖的站好。罢,便于前引路,旋旋又过几条路,便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外。秀女纷纷站成四人一列的队伍,我便站在第五列上,允辞则和刚才蓝衣女子站在我前列,那被气急的女子则是站在第一列上。远远望向后面,亦有个六七列,想来参加选秀的倒是不少。
晋台历朝五代,先帝生前宫中妃嫔便不多,只有皇后和几位妃子,当今皇上的生母原是御花园的宫女,因先帝临幸后怀有龙嗣方册封了嫔位,待诞下皇子后才封的妃位,后因皇上登基被封做了皇太后,管理后宫事宜,只因身子不大好便将管理之事托付给了先帝的皇后如今的安太后管理。
秀女进入殿内,分立两侧。遥望殿上总共坐了三人,正中央的是先帝的生母,如今已有耳顺,最是位老寿星了。左侧的妇人是安太后,一生竟无一子,也因此方让皇太后母凭子贵登上了太后之位。右侧的女子是德妃,安太后的亲侄女,模样很是端庄大方,也因后宫未曾立后,便是她辅佐安太后管理后宫。
我只垂首望着那大理石的地面,光洁的竟照出影子,映着那璀璨日光微微有些晃眼。前几人都是当场赐予了王公大臣,只有刚才争吵的两个女子得了翡翠,而且也因此知道了她二人的名字,蓝衣女子叫袭元沁,是太仆寺卿袭言的女儿。那被气急的女子叫方凌鹊,是刑工侍郎方恒的女儿。家世也算不错的。
忽又闻得殿上喧道:“鸿胪寺少卿冷睿之女冷怀缱,年十五。”
望去对面一着绿绸轻袖丝质长裙的女子移步到了殿中央行礼,虽是从侧面看,仍可知伊人的模样倾城,那身衣服衬得她又水嫩,别说男子,就连我这等自认不凡的女子也心生怜爱。
殿上德妃见此,笑道:“这位小主生的好俊俏,本宫瞧着甚为喜欢。小主身姿婀娜,举止柔媚,可是会舞?”
冷怀缱听到此话无不自豪,眉眼之间流露出一份得意,媚声道:“回娘娘,臣女自幼练舞,或许是对此喜爱吧,故而也算练得不错”。
安太后只量她家世不错,又曾听皇上提起过,若要许给皇亲倒是不好,不如留在宫中妥当,便道:“如此也是甚好了,留下吧”。
记录公公便在册子上勾了一笔,道:“冷怀缱,赐翡翠”。。
冷怀缱接过翡翠,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欢喜,仿佛她能被选中是意料之中的。
罢,公公又喧道:“陇阳将军傅卿之女傅允辞,年十七。”。
听了传召,允辞遂至前行礼,落落大方。殿上的安太后道:“模样举止很是端庄,可曾读过书?”
允辞莞尔一笑,轻言:“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愚钝,未曾读过什么书,只是略懂些字。”
安太后似了然淡笑,一侧的璃妃适时言道:“那亦不错,到底是出自名门,依臣妾看,便留了吧。”殿下的记录公公见太皇太后与安太后皆无所言,遂道:“傅允辞,赐翡翠。”允辞淡然的随领路姑姑退了下去。
虽然允辞得了翡翠,我却始终疑惑为何她要说她不曾读书,无奈选秀不可造次,只待来日再细问。
“俜远大将军赫连韩钦之女赫连仪景,年十四”。
“刚才听见俜远大将军的名号,可是赫连家?”沉了半响,正中间的太皇太后开了口,却与此同时发出两声咳嗽,虽声响不大,殿中仍可听见。
“可不是,太皇太后刚才定是瞧着美人儿花了眼,连永河郡主来了也不言语,难为郡主幼时还曾于宫陪您玩乐过一段日子呢,呵呵呵”太皇太后言罢,一侧的安太后便回了。
见之提及我,便收了神,移步至前,垂首福了福身道:“仪景恭请太皇太后圣安,太后娘娘、德妃娘娘金安”。
太皇太后慈笑道:“景丫头还是这般乖巧,难为你这两年了。”说着,语气渐渐带了一丝怜惜,又道:“你父亲为国捐躯,连带你母亲也病逝,哀家甚为怜惜,若非你叔叔说你年岁小执意要把你留在府上,哀家必然不会让你在外的”。
安太后听其言此,随声附和:“太皇太后如何又伤感了,她既入了宫来,留在您身前做个女官,既不委屈,又可朝朝相见,也恰好让您身子畅快些岂不好”?
我闻言无疑不是一惊,本以为不过做了一妃子平淡度过残生便是了,如此说来,竟要到二十五岁出宫再行婚嫁,呵,安太后倒真为我做打算。。
太皇太后面上泛着淡淡的笑意,良久方叙叙言道:“这般说倒也不错,不说皇上那儿如何,便是你和皇太后那儿也是热闹,怎会让这孩子安生,倒不如陪我这老太婆子顽,亦甚轻松。”说罢便呵呵的笑了起来。
安太后听了也淡淡的笑着,随后便吩咐德妃安排事宜,太皇太后则是对身侧的凨嬷嬷耳语。
既已说定,我亦不再言语,正欲离去,却见凨嬷嬷自侧出来领我退下。。
她挽着我的手向绱青门的方向行去,边笑道:“许久不见你,如今竟这般的标志,莫说是殿中站着的那几个,便是宫里亦算数一数二的了,性子亦如从前乖巧,如今却……”说着,顿了顿,又笑了笑道:“到底日后同一屋檐下,太皇太后便开怀了,连带着老奴也可欢喜。”
幼时居宫时甚得其怜爱,因家中老人离世的早,故而心中也甚喜她,如今日后同处一处,倒不觉乏了。
正要回她,又听她说:“太皇太后吩咐你只管在家多留两日,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后日会有礼教司仪教导规矩一日,第二日卯时会派人去接,辰时也就到了。若有喜欢之物尽可带来。”转眼间便到了门外,又交代了几句我便乘了轿子回家安排。
出了宫门又行了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外城,到也算快了。微微掀开轿帘观望,已是漆黑一片,零零星星有灯光照着。
少时,轿子停了,便起身走了出去,见与管家张叔和张婶还有奶妈带着绯妶几个丫鬟在外等候,走过去笑道:“虽是春时温暖,但傍晚风凉,大家还是要多穿些才是,巴巴的等我作甚,我今日又未曾……”
说着,微微低了头,面上的笑意淡淡。虽然我不在意这些荣华富贵,但如今做了女官,待二十五再能出宫婚配,岂不是要劳叔叔哥哥为我费心劳力。自爹娘离世后已是烦扰叔叔婶婶了,虽未曾住在叔叔府上,却也时时的为我操劳,如今……
他们也是早就接到宫里的旨意,无奈皇恩,微微叹了口气。我见这般,仰头一笑:“外面好冷呵,张叔张婶我们快进去吧,景儿都快冻成冰块儿了。”
奶妈见我撒娇,抿嘴一笑,伸出手指点了下我的额头道:“小姐最爱玩笑,哪就那般冷了。不过既已回来便快些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便迈步向府内行去,又想起一事,便回头对着张叔说道:“哥哥可曾回来了?”
张叔闻言,笑道:“刚少爷遣人来报说路上有事耽搁了,待到晚饭的时候就能到家了。小姐今日劳累了,先进去漱洗下吧”。
闻言,点了点头,便和奶妈到了闺房。奶妈退下去准备热水,我自入了房内,便见染影和楚栾坐在凳子上理着丝线,笑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今早还和绯妶猜你们还要晚两日回来,没想今儿便见了。这两日下雨,定是赶回来的吧,路上可还安稳”?说着,便顿足静立,任绯妶茉旋进来将披风解下。
染影楚栾见我回来,便放下丝线欢喜道:“小姐可算回来了。”说着,带我到梳妆镜前卸妆,边道:“染影虽得小姐疼惜,却始终是个丫鬟,怎可如此娇惯。况且今日小姐殿选没能陪同已是愧疚,小姐快别说这样的话了”。
我摘下颈上的翡翠玛瑙项链,淡淡道:“只可惜我今日未能成为主子,反倒成了奴婢”。
楚栾闻此不由大惊,连带着手中刚摘下的耳坠也掉了一个。楚栾见此,便急忙捡了起来放到饰盒内,望向我道:“小姐这般尊贵的身份,即便不能封妃,也不该成了奴才呀!”。说完,身边的染影便瞪了眼楚栾,楚栾也自知失言,便住了口不再说话。
我拿起梳子拢了拢青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旁人怎会允许别人去抢了她的风光。罢了,随遇而安的好。”
言罢,便起身到屏风后把外衣脱了,带着绯妶走到内室角落,推开木门,进去内里浴池沐浴,四个丫鬟在侧侍奉。不由微微苦笑,这般被人伺候的日子,想来日后是无福消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