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为悦己者容》蒲雨

6、敌国法师

　　这个世界有鸡、鸭、羊、牛，有猫、狗、乌龟……为何独独没有猪？证实了这个疑问后我一连三天食不下咽，直至跟随廉水清、段钦城他们离开边陲，我仍还处在默哀的情绪中。本以为军队纪律严明，显少吃肉类，到后来才恍然，我什么肉都吃过了，就是没吃过猪肉。这也就算了，我忍，可是……不是说法师的地位崇高到仅次于皇帝么？就算不是十六人超豪华软轿抬我进皇城，最起码也该是布置舒适的马车啊？可……摸了摸颠得已经分不清几瓣的PP，为什么我也要跟他们一起骑马？
　　“你呲牙咧嘴的在做什么？”身侧冷淡的男声忽然响起，打断了某人的自怜。
　　黑线，我明明只有愁眉不展而已，怎么会跟‘呲牙咧嘴’这么不雅的词联系上？
　　“你……”我皱了皱眉头刚想开骂，随即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改先前的凄苦模样，笑得一脸灿烂的对身侧的男子眨了眨眼道：
　　“我说钦城啊！还有多久我们才能到皇城啊？”
　　“……大概还有半个月的光景！如果……快的话！”不知为何，这初春的天气怎么会有寒意？段钦城皱了皱眉头。
　　“这样啊……唔……”我在想用什么借口骗得眼前这个一脸寒冰的家伙能当我半个月的靠背，记忆中，这家伙的胸挺舒服的。
　　“那个……钦城啊……”我笑眯了眼，刚想开口，忽然一丝异样的感觉窜入我的脑中，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我侧身一脚把身侧马背上的段钦城踹到地上，又一个侧扑将另一边的廉水清扑到地上，同时大喊：
　　“都给我趴下……”
　　“吼……嘘……”几乎是我跟廉水清刚落地，一个红火色面目狰狞似猩似猿长着一对几尺长的火焰翅膀的家伙凭空出现在行军队伍的不远处，嗜血的嘶吼着，一个动作，巨大的火球喷了出来，大片的士兵来不及躲避被点燃了，一瞬间惊恐声，被火烧灼的痛苦叫声，一阵混乱……
　　“右边是溪水，快……”被我压在身下的廉水清没法起身，便仰躺着大声地指挥，一边想要拔剑怒对那个凭空出现的怪物。
　　“给我乖乖呆着别动！”我一把按住想要动作的廉水清，转头对上地狱火猿：
　　“水磬、水螟、魍鸫，水嬝破空……”我念着咒语，随手掏出了一个符咒往空中一抛，咒语完成，符咒凭空变换成一只青色透明、长数尺的雄鹰，叫嚣着朝着正在行军大队中到处纵火的地狱火猿飞嚣而去。
　　“全军都给我向右侧的溪水行军，全部下水……”我扯着嗓子大喊，足足让几千人的队伍听得清清楚楚，迅速的起身，转头看了一眼紧盯着我的段钦城，我顺手从脖子上扯下了一个金色的锦囊扔给他：
　　“带着，去水里！”说罢，我朝水嬝及地狱火猿战斗的位置奔了过去……
　　“小月……”段钦城将锦囊抓到手里，起身刚想追上去，却被廉水清一把拦下：
　　“她会不高兴的，我们去也帮不了忙！现在指挥士兵到水中才是良策！”
　　段钦城看了看水野月的背影，看了看有些慌乱的士兵们，咬了咬牙，大吼：
　　“将军有令，全部下水！”而后不动如山的站立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廉水清看着身侧的段钦城叹息了一下，又看了看已陆续朝水中移动的士兵们，随即拉着段钦城一起朝战斗激烈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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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呀呀……真是没想到……居然让我在这个地方碰到了几乎绝迹的地狱火猿……”难掩兴奋，我手搓着下巴，作思考状，一边看着不远处半空中激斗在一起的水嬝跟地狱火猿一边垂涎着……如果抓到它的话……
　　“你在做什么？”冲天的怒气从我身后席卷而来，我垂涎的表情没来得及收回，便被一个强劲的手臂抓得转了圈，对上一个头发几乎要倒竖起来的男人，及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的男人…
　　“呃？抓妖怪啊！你没看到？”我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天空中的打得拿分难舍的两个透明物体，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千年奇观，乖乖，这两个男人的表情原来可以有变化的么？
　　段钦城重复着吸气呼吸吸气呼气，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脚步沉重，踏的地面的灰尘升起半尺那么高，我眨了眨眼看着身前盯着我似笑非笑的廉水清，指了指那个快要冒烟的背影道：
　　“有必要么？”
　　“既然有把握为何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廉水清斜眼看着我，凉凉的问。
　　“啊？那么多士兵都被火燃着了，还不是生离死别？”我装傻，否认自己想亲自感受一下八点档狗血剧中生离死别的男女主角之间的互动。
　　廉水清看了看我，随即笑了开来，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今天的奇迹真是多，那个超级一号表情机器的廉大少爷居然笑了，我抬头看了看正直当空的太阳，居然忘记看看今天早上是不是从东边升起的了……遗憾……
　　我转头，对着仍在激战的两个影子，伸手交叉打了个结：
　　“水域……灭……”
　　“噗……唏……”本来正施展出火球攻击水嬝的地狱火猿瞬间以光速坠落，直到快碰触到我的头顶的时候，忽然火光一闪便成了一张画着妖冶符文的火红色符咒，我伸手接住：
　　“收……”抬手一个响指，还在天上盘旋的水嬝瞬间消失，一张符咒洋洋洒洒的飘下落入我手中，我皱了皱眉头：
　　“是在记恨我没有同意见你么？”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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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都不知道男人如果小心眼儿起来的话几乎跟女人一样的无敌，连续八天了，那个死男人没有跟我说过半句话，更别指望我肖想他还算舒服的怀抱，唉，好吧，这个教训我记下了，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得罪身侧的这个大爷。
　　我斜眼瞄了瞄一副棺材脸的段钦城，又看了另一侧明显有看热闹嫌疑的廉某人，我的智商肯定是退化了，才会给那个三八男人定义成冷峻的酷男类型，结果……识认不清的最终结果就是被他看了免费的现场真人版‘水野月道歉记’而且还是本人自编自导自演的（因为貌似男主角的段钦城连鸟都不鸟我）汗……
　　“还有十天不到就该到皇都了吧？我要住哪？有什么礼仪、要求什么的？现在跟我说说？”我直接问廉水清，省得某人给我棺材脸看。
　　“礼仪什么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住的地方……大概见完吾皇，就会赐你一幢府邸，或者是跟皇族一起住在皇宫中！”廉水清越过我看了看另一边的段钦城，淡淡的对我解说。
　　“啊？皇宫？”我嘴角抽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皇宫居然让我想起了某狗血剧中的狠毒嬷嬷……
　　“当然，法师大人如果有特别要求，不想住在皇宫也没人可以勉强！”廉水清解释，随即很刻意的斜眼瞄了瞄我身侧段钦城的位置。
　　“哦？真……的……么？”我眼睛一亮，拖了好几个字符。
　　“呵呵……全军扎营休息……明日赶路……”廉水清但笑不语，随意一挥手掌，高声宣布。
　　几乎是指令刚下，行军的队伍开始有序的变型，随即各司其职的开始安营扎寨，负责侦查的小队分成两组分散开来勘查附近的地理位置，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我感叹，不得不佩服身侧的两个人，跟他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士兵们对这两个少年将军的敬仰简直是将他们奉若神明般，严肃地军纪，有时平易近人的同士兵们打成一片，有时赏罚分明的连最严苛的法官也找不到半丝的瑕疵。我很好奇两个性格几乎算得上完全迥异的男子为何会成为亲密无间的兄弟兼战友？是深埋在他们眼中的孤寂所牵使得么？
　　我笑了笑，驭马缓步朝士兵们安营扎寨的位置骑去，从怀中掏出三张符咒准备开始以营寨为中心扩充三里布防御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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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巡逻有序的祀脽国铁鹰军军营的营帐中一道黑影闪过，随即无声无息的消失，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用得着如此么？见我一面又如何？”野外一处碧绿的湖边，黑影一闪出现在一个浑身上下都包裹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身侧，清脆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那你为何非要拒绝？”全身包的密不透风的黑衣人嘶哑的声音十分的苍老，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我以为你知道呢！”我斜眼瞄了瞄身边的人，转身踱到湖边，轻划着水玩。
　　“唉……可以把火猿还给我了吧？”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一声叹息化解了所有的思虑，随即又缓声道。
　　“不要，我想它好久了，我跟你换好了！”说着，我甩了甩沾着湖水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摞符咒开始找着。
　　“你不是讨厌，甚至是厌恶草菅人命、逆法而行的我么？”
　　“本来是，可是在见过你的地域火猿以后便改变了对你的看法！”我耸了耸肩，继续埋头扒拉着手中的符咒。
　　“你叫什么名字？”
　　“水野月……”头也没抬，继续扒拉着，随即又道：
　　“你呢？对了，土斝有么？还是闪酃？地傀？树旌？还是花鹞？”我一一晃着手中的符咒，一边询问道。
　　“扇海源，就土斝吧？”
　　“哦！”我随手抽出一张土黄色的符咒，伸手递给身前的人，可是在黑衣人接过的那一瞬间，我手一颤，随即握上了布满血咒坑坑洼洼没有一处完好的手掌，青筋外翻，血肉模糊……
　　“你……”我愕然，随即抬首对上了幽黑的眸子，在斗篷宽大的帽子下，看不清模样，但我已经想像出那里可能跟手的境况差不了多少。
　　“一开始不就知道了么？我中了死亡诅咒，为何还如此惊讶？”黑衣人没有抽回恐怖的手，任由我牵着，缓缓道，虽然带着一丝笑意，却隐隐透着凄凉。
　　“为何要如此？难道只是为了国家利益便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就算遭受如此可怕的怨念诅咒也在所不辞么？枉送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呵呵……国家利益？唉……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黑影一晃，黑衣人消失在了原地，嘶哑的声音在湖边回荡着，证实此人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皱眉，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黑衣人，一阵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