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泽国太后 午后，雅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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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雅汐正靠在外间软塌上看书，涵双坐在一旁桌边修剪花瓶里的几枝翠竹。外间有小宫女来报，寿安宫的华云姑姑来了。
雅汐疑惑的看向涵双，却见涵双神色一惊，已经站起身来。
很快，一位面色严肃的嬷嬷走进屋来，向雅汐屈膝行礼后起身答道，“奴婢寿安宫华云，参见熙妃娘娘。奉太后娘娘懿旨，请熙妃娘娘到寿安宫说话。”
泽太后？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雅汐面上冷静，谦逊答道，“劳烦华云姑姑回禀太后，臣妾整装之后即刻就到。涵双，帮我送一下华云姑姑。”
涵双送了华云姑姑，回来便见雅汐仍坐在软塌上，开口说道，“早起才说要跟公主说点漠国风土人情以备不时之需，现下还来不及多说太后就来召了。公主方才已经应承了华云姑姑，不去又不可。涵双还是命人去请示皇上一下再做决定吧。”
“那华云姑姑已经看见我好端端地坐在这儿看书了，哪里还能有借口不去。既然已经是箭在弦在，请示泽皇也是一样。泽太后嫁到泽国多年，漠国若有变化太后不知，也是正常。你既说永熙公主是深闺女子，对漠国民间的事有些不知也是有的。见机行事就好。不过还是派人知会泽皇一下吧。”
涵双会意，心下虽有些担忧，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匆匆交代了人去向泽皇报信，只希望泽皇能速来解难了。
寿安宫。
纳兰雅汐在涵双的陪伴下走进寿安宫的时候，泽太后正斜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听到通报雅汐等人进来了也丝毫不动。
雅汐心想，这是要一见面就给我个下马威啊。于是上前单膝点地拜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福寿安康。臣妾进宫后抱恙多日，怕病体冲撞了太后，一直没能来向太后请安，是臣妾之过，请太后责罚。”
泽太后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见雅汐跪在软塌前，低眉顺目，方才懒洋洋地说道，“既然是病了，也不能怪你，地上凉跪久了哀家也心疼，快起来吧。”说罢转头吩咐华云，“给熙妃赐座。”
待雅汐坐下，泽太后微微坐起身来，说道，“你进宫那几日哀家头风发作，也来不及关心你，等我这身子骨好了些，却听人说你病倒下了？泽国比起漠国气候要温暖的多，照理应该不至于如此，可是其中有什么变故？”
雅汐心中思量，泽太后语中明显有试探之意，莫非知道些什么？面上却依旧镇定，恭敬答道，“只是第一次离开故土双亲，夜里难寐，加上沿路颠簸，微有些受凉罢了。让太后挂心了。”
太后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突然转了话题说道，“入了秋就是燥的很，过几天就是采露节了吧？”
立在一旁的华云姑姑接口答道，“太后好记性，九日后便是了。”
这采露节其实就是寒露节气，漠国民间在寒露这日用露水泡茶，借霜露之气祛除秋季燥热，并饮下霜露之寒，寓意能饮冰茹雪以祈求顺利度过寒冬。只是漠国贵族女眷有意风雅，称之采露节，年轻的贵族女子在采露节这日清晨会亲自采集露水，采摘当日清晨盛开的菊花之花瓣，搭配枸杞、莲心，冲泡枸杞莲心菊茶，孝敬家中长辈。
涵双在边上暗叫不妙，却见雅汐接口答道，“太后是臣妾的长辈，孝敬长辈臣妾自然是不敢忘的。采露节那日，臣妾会亲自冲制枸杞莲心菊茶，送来请太后饮用。”
只见太后含笑点头，涵双才稍稍放心下来。
“进来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这孩子总低着头，旁人不知道还以为哀家欺负你了。听说皇上赐了你‘樱落眉间’，倒是抬起头来也让哀家瞧瞧。”
雅汐正觉得低头太久有点脖颈酸痛，听太后开口正想抬起头来，却听外面宫人来报皇上驾到，只好站起身来行礼，心里却偷偷松了一口气。
项谨澈今日一身青蓝色长袍，以银色丝线绣着五爪翔龙，正是飞龙在天的图样。进了室内，先是向泽太后请了安，才转过身来伸手扶起雅汐，轻声说道，“熙妃大病初愈，不是告诉过你不必行此大礼？以后可要记得了。”
明明是第一次这么周正的行礼，要不是当着泽太后的面，谁要跪你呢？雅汐心里微嗔，其实也明白项谨澈肯定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才故意在太后面前免了自己的跪拜之礼。于是微微屈膝，轻声答道：“谢皇上。”
“看来皇上果真是怜爱熙妃。昨日宫人告诉哀家说皇上亲手赐了熙妃‘樱落眉间’，哀家还有些不相信，如今看来，皇上要是真喜欢熙妃，以后能多进后宫，哀家也可以放心了。”见项谨澈与雅汐纷纷落座，太后开口说道，“皇上的后宫妃嫔寥落，除了自小便跟随皇上的夏嫔和白婕妤，登基后又封的林淑容，如今加上熙妃总共也就四人。哀家明白皇上勤政爱民，为了泽国皇上一直都很自律，不过为了泽国的祖宗基业后继有人，皇上也要多考虑子嗣。皇上登基多年，如今只有夏嫔生养了一个公主。皇上已经二十三了，这个年纪的亲王哪个不是儿女妻妾成群的呢？”
听泽太后这么一说，雅汐才意识到自己对项谨澈的事情几乎完全不了解。身为泽国之君，后宫中只有妃嫔3人？想她五皇兄纳兰颂致比项谨澈年小一岁，但也有两名侧妃两名侍妾，生有两男一女了。思及此不禁抬头看了项谨澈一眼，不料项谨澈也正好转过头看着自己，一时尴尬急忙别开脸。
泽太后见二人眼神接触，只当是熙妃听了后宫嫔妃之事心生嫉妒，便拉下脸来，冷声说道：“宫中后位空悬，熙妃如今是六宫之首，更要提醒皇上泽被后宫，为泽国绵延子嗣，不可善妒专宠，否则哀家决不轻饶，熙妃你可听明白了？”
雅汐一惊，这可真又是无谓受到牵连了。赶紧站起来，恭敬地说道，“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之后又在太后宫中闲坐了一会，二人才向太后告辞出了寿安宫。
吩咐了让其他宫人远远跟着，只留了肖裕与涵双随侍在身后，项谨澈与纳兰雅汐并肩走在前头。
“公主倒是胆大，太后来请就这么去了，也不怕露出破绽。”
“泽太后也没有见过永熙公主不是吗？推三阻四才更显可疑。”
“只是公主竟知道漠国宫廷的采露节与枸杞莲心菊茶，刚才涵双真是捏了一把冷汗。”涵双在一边接口道。
“师父云游四方，偶尔会回来说些天下之事。他说漠国贵族女子虽养尊处优，仍不忘敬老之德，值得推崇。想来也是我运气好，师父提起的漠国趣事，不过两三次罢了，竟被我遇上了。”雅汐想起从来祈霄尊师云游归来带回来的新奇古怪之物，不由得低头一笑。
“母后向来严厉，以后寿安宫那里能不去就不去罢。”项谨澈突然开口说道。
雅汐抬头看了看他，“泽太后不是泽皇的生身母亲？”虽是问句，但却有几分肯定。
项谨澈显然没料到雅汐有此一问，微愣了神，随即笑问，“公主何以见得？”
“泽太后对泽皇虽言语之中多有关怀，却更像碍于身份的耳提面授罢了。母亲若真的担心儿子后宫凋零江山无继，不在泽国大选秀女，反而千里迢迢找一个漠国公主远嫁联姻，如此舍近求远大费周折，有些令人费解呢。依涵双说，永熙公主只是漠国旁系宗亲庶女，身份算不得高贵，漠国送了此女来嫁予泽皇，明显是对太后请求联姻之事敷衍了事，太后却不恼，雅汐同样困惑。身为母亲，必定是要给自己的儿子选最好的才行，不是吗？”
“公主冰雪聪明，朕的确不是太后所出，”项谨澈面色如常，淡淡地说道，“朕的生母出身不高，在朕7岁那年便殁了。先皇将朕交由当时的皇后，也就是泽太后教养，才有了如今的母子之情。太后育有一子，现才9岁，便是如今的修王。”
雅汐显然没料到泽皇竟还有如此过往。皇宫之中子凭母贵是寻常之事，项谨澈如今能如此坦然淡定地对自己说起他出身不高的母妃，想来是年少历练，其内心已有包容天下的宽广。
气氛有些尴尬，雅汐只好转口说道，“方才在泽太后宫中，多谢泽皇免去雅汐的跪拜之礼。有泽皇金口，雅汐以后在寿安宫，也可以少跪一些了。”
“公主言重了！公主肯襄助于朕，自然是朕的贵客，不可怠慢。”说罢转头看向雅汐，突然一笑揶揄道，“何况，‘祈霄山圣女，只跪天地君亲’，朕一直不敢忘怀啊。”
身后的肖裕与涵双忍不住笑出声来，雅汐不由得双颊飞红，恼道，“不准笑！”
说罢气鼓鼓地转身走开，不料脚下石板松动，先看着就在出丑摔在地上，却突然听见有人急急地唤了一声“汐儿！”，随即便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泽国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