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骑士与国王（九） 一个故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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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说再见了么？”
“是的，请原谅我仓促的离别。”
“虽然无法掩去悲伤，但我会等待你的归来。”
“我也不会忘记这里的美好。”
“请收下这份礼物，能够在漫长的旅途中为你带来一丝心灵的宁静。”
残留着似有若无的迷人芳香的红宝石吊坠在少女的手掌中静静折射着光线，如盛开的玫瑰，艳丽璀璨。
“这份礼物的宝贵恐怕我不能轻易接受。”
“请收下这份少女的心意，否则我不得不面对某位贵族少女幽怨哀婉，如同被人抛弃在路边独自枯萎的鸢尾花般的眼睛，那将会是比让阿瑟承认他是一头傲慢的猪更加令人痛苦的事。”
如果忽略最后一段带着调侃的咏叹调，不管是谁，在有幸聆听到这段对话，见到衣着华贵的少女和带着一丝红晕的男子，都会不能抑制自己的感叹：美丽的爱情之花啊，请尽情地绽放吧……当然，也许还要忽略某位正毫无缘由地拒绝任何人来访的王子殿下对于这出林间送别的想法。
梅林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缓解兰斯洛特的窘迫，递上早已被自己的双手捏出了痕迹的布包，扬起无奈却真诚的笑容，对着不知如何回答的兰斯洛特：“这是我从盖厄斯那里拿来的一些药剂，希望能够减少你旅途的辛劳。”
“谢，谢谢。”兰斯洛特还是有些局促的表达自己的谢意。
从那个哪怕是墙角的碎屑也飘荡着神秘气息的地方回来之后，王子殿下就在得知真相的部分之后向国王陛下提出了让他正式成为卡莫洛特骑士团一员的请求。当然，国王陛下除了愿意赦免他欺骗王室的重罪，不管王子殿下用即使是厚重的木门也掩盖不了的争辩，甚至是对卡莫洛特第一法典的强烈质疑，都没有令国王陛下松动他的意志，允诺王子殿下的提议。兰斯洛特回避梅林与莫嘉娜的视线，继续检查整理马匹的状况与干粮的剩余。他必须承认，当王子殿下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后为了他这样毫无身份的人与自己的父亲争论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会加快律动，他对于自己能够得到王子殿下的谅解和支持感到万分的谢意，但他的理智清楚地告诉自己，尤其是在他坚定了自己的心推开那扇大门察觉到国王眼中的不屑之意，他更加了解现在的自己不属于这座支持他在孤寂的路途上坚持前进的城市，所以他应当离开，去战斗，去历练。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他可以回到这座令他甘愿献出生命保护的城市，拔出手中的利剑，再一次与王子殿下进行一场测试；也许他将会长眠在离去的旅途中，只有森林里灰色的枯枝祭奠自己的逝去。兰斯洛特长呼一口气，努力眨着双眼清除脑中这些只会增添悲伤的思绪，假装最后查看绳结是否牢固。
“盖厄斯对你的解释是什么，梅林？”欣赏着兰斯洛特忧郁的侧脸，莫嘉娜偏头询问站在自己身旁的黑发少年。
梅林原本充满了离别哀伤，连平日被阿瑟称为卡莫洛特最没有吸引力的笑容都吝啬展现的脸庞，终于露出一抹如同成功运用魔法在阿瑟巡视骑士团训练时在他背后写上傻瓜后得逞的笑容：“盖厄斯说他发现自己最满意的那条腰带被我拿走，所以他不得不赶去那一处找到我这个浪费他宝贵研制药剂时间的坏小子。”梅林有些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挑眉回应莫嘉娜略微调侃的眼神。
“以我对盖厄斯的了解，难道不应该是在回程途中不理睬你的任何示意，回到卡莫洛特之后再敞开心扉对你进行一次爱的教育，让你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卡莫洛特带来了多么无法估量的影响？”莫嘉娜状似疑惑地回问梅林，可惜眼角的促狭出卖了她真正的意图。
“嗯哼，”梅林脑海中浮现盖厄斯一路上严肃的神情与谴责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你不知道，莫嘉娜小姐，在你昏迷的时期，盖厄斯脸上的每一条细纹都在控诉我莽撞的行为。”
“兰斯洛特，是否一切都准备好了？”正当莫嘉娜想继续与梅林探讨盖厄斯对于黑发少年的精神惩罚时，察觉兰斯洛特已直起身躯，双手有些踌躇地绞紧，探询地看着自己与身旁的梅林。
微微低头，身体习惯性地想做出骑士礼仪，但微弯的背脊在醒悟自己的身份时又变得僵硬，兰斯洛特只能抬起头，略微尴尬地垂下眼睑，掩去分离地哀愁道：“是的，我想我离去的时刻已经来临了……”虽然自己有无数的话语想要告诉眼前的莫嘉娜小姐与梅林，告诉他们自己是感到如此的幸运能够在这座城市之中与他们相遇，这段回忆将会成为他人生旅途中拾得的最为闪耀璀璨的宝石，但他无法坦率地面对这一刻，也许，也许等他归来……兰斯洛特给了梅林一个结实的拥抱，似乎在向他传递自己归来的决心，还有坦诚说出自己想法的希冀。
“嗯哼，”莫嘉娜示意性地咳嗽一声，看到兰斯洛特松开梅林后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用肢体语言表达对自己离别的无措模样，笑着主动上前给他一个轻柔的拥抱。她知道他这颗优柔的头颅里一定是在想着那些对于皇室的尊敬，但自己不是骑士，或者是对于其他连卡莫洛特墙角的蜘蛛听了都会嗤之以鼻的顾虑，所以还是让自己的一步前进让这里本就缺少明艳基调的场景不会因为自己毫无理由的矜持再增添一抹暗色。松开双臂，向后退出过于亲密的范围，莫嘉娜舒展自己的脸庞笑道：“在女性面前犹豫不决而导致女性对自己魅力产生怀疑，这可不是一名真正的骑士应当具有的行为。”
“是的，我为我无理的行为感到抱歉，莫嘉娜小姐。”在少女退出自己怀抱时，兰斯洛特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没有任何思绪的空间留给空中残余袅娜的香气，当他听到莫嘉娜暗示性的话语时，他突然忆起在城堡大厅里，面对国王的双眼时自己坚决的语调，是的，他辜负了眼前好友的努力，辜负了王子对自己的信任，辜负了那唯一的宽恕，是为了做一名真正的骑士！
“以下是赠送了你项链的某位女士的道别，”莫嘉娜表情无奈翻出白眼，诚实地说，哪怕她是卡莫洛特城最受欢迎的女性聚会组织者，偶尔还必须为养父负担一部分责任，作为远道而来的其他王室女性的接待者，但她不得不遗憾地承认这个时代某些少女的心简直比冬日牵牛花盛放更令人不可预料……或者还要加上今早开始便行为诡异的某人……回忆着之前少女郑重的神情，莫嘉娜继续道，“虽然对于您英勇的事迹感到无法抑制的欣赏与赞美，但您对国王的欺骗同样让我愤怒鄙夷；虽然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对您的离开表示出一丝悲伤，但我愿意遵从自己的内心为您祈祷，祈祷您的旅途不会被黑暗侵袭，兰斯洛特先生。”莫嘉娜深呼口气，表示传达结束。
默默接过莫嘉娜手中递来的项链，兰斯洛特抬起头用着自己真挚的表情做出最后的告别：“我最亲爱的朋友们，请为我祝福，这将是我远去的支持，也会是我回归的信念。”最后一次给予两人合抱，兰斯洛特便熟练地跨上马背，甩动缰绳，朝着未知的方向奔去。只有少女挺立的身姿与少年瘦削的背影，还有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蓝色见证了离别的惆怅。
“莫嘉娜小姐，”梅林拍了拍衣服上溅到的细草叶，努力抑制心中仿佛有谁趁着自己放松警惕偷挖了自己的秘密宝藏的失落感，盯着枝梢上正缓缓蠕动肥胖身躯的毛虫道，“早晨城门最繁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似乎听到了盖厄斯正在桌旁一边查阅药剂书一边思索我去向的样子。”
“那盖厄斯一定在思索如何在你回去之前找到一个更为稳妥合理的理由抹去你脸上不符合学徒的表情。”莫嘉娜仍然眺望着兰斯洛特消失身影的那片深郁绿色，慢慢回答梅林，直到被马蹄掠过的灌木枝叶停止了颤抖才清了清裙边的草屑，转身与梅林沿着小路回到主路之上。
莫嘉娜细碎地迈着步伐，林间的风放弃了连日的暴躁不安，柔顺了自己的嗓音，轻轻拨动栎树的枝梢，和着婉转的鸟鸣与嘈杂的劳作声，弹奏着一如既往的乐曲。暂时抛弃了那些繁琐的困扰，她不得不感叹生活的美好就是如此的简单明了。
“格温的父亲的身体如何？”莫嘉娜询问与自己并肩步行的梅林。虽然她让另一位侍女代替格温的工作让格温可以专心照顾被牢狱生活折磨的父亲，也想探望一番，遗憾的是自己近段时间的特殊情况导致自己没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合理安排一次铁匠铺慰问之旅，所以她询问与格温关系较为亲密的梅林来缓解自己小小的担忧。
“格温的父亲，他恢复得十分不错，虽然因为国王的愤怒被鞭笞了一回，但现在已经不顾格温的阻拦偷偷跑到铁匠铺开始接受一些修补的工作了。”梅林回忆着铁匠铺风箱旁格温沉郁得可以节约墨水的神色回答莫嘉娜。
“这真是这么多天以来，除了我再也不用被养父以身体行动不便而被人看顾之外，最为令人舒心的消息。”顺路采下一片鲜嫩的树叶，莫嘉娜矫揉着叶子略微放松地感叹一下。
“嗯，莫嘉娜小姐……\"
“请不要犹豫你的话语，梅林。”
“你真的没有任何意愿，让阿瑟停止这种会被全卡莫洛特人民都耻笑的闭门行为？”
“这绝对是我最乐意见证的时刻，梅林。”
……
“好吧，我还是思考盖厄斯会用他严肃的表情说出什么奇怪的理由。”
“看在盖厄斯如此疲惫地工作上与你以后的健康，梅林，我诚恳地建议你还是停止这种随时会刺激盖厄斯做出不理智决定的行为。”
“不，莫嘉娜小姐，你不能剥夺我在这么一系列的灾难之后我所剩无几的乐趣。”
……
孩子们还在城门口与自己的小伙伴进行着大人们永远无法理解其中乐趣的游戏，牧羊的人依旧心满意足地微眯着双眼默数着自己的羊，还有巡逻的士兵还是忘了修补衣袖的破洞，一切还是和昨日，前日，数日前如此相似。可是谁又注意到那衣袖上的破洞已经被拉扯撕裂了更多的衣料，谁又发现羊群中失去了往日敏捷的某只公羊，谁又意识到玩耍的孩子们手中多了一把木剑，谁又看见了一位男子带着骑士的梦想离去……卡莫洛特在改变，也许人们会被它厚重的石墙所欺骗，但时间总能找到前进的路途让人在一转身感慨这些细微的变化。
故事，也在变化……
Morgen,Camelot.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骑士与国王（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