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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后新生 听风在耳边 ...

  •   手中还握着锦盒,不甘心。
      黯然伤神,独自舔舐着血淋淋的伤口。

      大路上远远地歧路马蹄声,卷起一溜的烟尘。为首那人,一袭嚣张的红衣。安以独自踯躅着,见此景只是抑郁,让开了道,闪入林中。
      那人身后还有几十人,皆是清一色黑衣,面无表情,却隐隐透出嗜血的煞气。
      不对,领头那人好生眼熟。是被自己救起的那个落魄书生。不好!
      安以顾不得其他,打马就抄小路从来时的方向去。

      “允楠,丞相的人已经察觉了,他们已经在追赶你的路上,快走!”
      “已经晚了。”黑衣人将两人重重围住。
      “动手”
      杀手如烟雾般靠近,无声无息却招招致命,甚者,他们配合便如一人动手一般。安以慌忙挥鞭,斗作一起。敌方的刀剑密密地从四面八方刺来,安以使尽平生所有绝学,接过一招又一招,避过一个又一个险境。刀光剑影,碧血横飞,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味。
      可敌人丝毫不见减少,允楠那边,更是密密麻麻的人。
      渐渐被逼至悬崖。

      “嗯” 安以哼一声,手臂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便涌出。
      “安以,你快走,他们要对付的是我。”
      “不,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你武功弱,反是我的负担,你快走。”
      是吗?“不,我不走”但事实也好似如此,自己没处理掉几个人,却已精疲力竭。
      “你快走啊”焦急
      “小心!”一名黑衣人乘着允楠开口的当儿,一剑就要穿心而过。安以猛地推开允楠,剑刺入了允楠的右肩。但,那边,却是悬崖。
      “啊——”安以随着惯性,一脚踩空,身子就直直地落下去。
      “安以——”允楠猛地反射性就用受伤的右手抓住了安以。
      几次试图将安以拉起,但右臂已伤,几次都是徒劳。恨自己的无力,眼神无助到绝望。
      黑衣人见这一变故,纷纷停手。

      “允楠……”
      “闭嘴,抓紧我”
      “允楠,你一定要杀出去”
      再一次试着拎起,但“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手上便觉温热,却是血蜿蜒自允楠袖口涌出,一滴滴滴落在安以脸上。透过允楠身后,一个黑衣人缓缓举起刀。
      允楠的手松了,安以绝望得闭上眼睛,真的放手。
      “允楠,我爱你……”
      “不要————”

      听风在耳边呼啸,堕落的快感。夕阳中,紫色的衣裳与墨色的发丝飞扬,美成一幅画。
      纵然你不爱我,请记得我深爱着你。

      “安以——”
      允楠的眼中赤红的火焰在燃烧,手起,刀落,所到者无不血溅三尺,浑身浴血如罗刹。

      另一批人马到,瞬时间,黑衣人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宫主。”
      允楠似是未闻,飞身便往山下去。
      “宫主,已经完完整整搜找了七遍了,没有一丝线索。”
      “那就再找!”允楠神采不再,眼中布了血丝,头发亦是凌乱,血迹在玄衣上凝固。

      “不,安以——”
      是允楠在唤她吗?不,他怎么会为她的离去而伤心,那个不知情为何物的人。自己又何必傻傻地希望他能有一丝动容呢。可笑,既可悲。
      他终还是松手了,松手了,任自己如风中破败的蝴蝶,在残阳中与死神相见。没有一点死的奢靡,可那声音为何如此真切,一字一字在耳中回荡。不要沉湎了,该醒了,可是,还能醒吗?

      “喂,醒来啦。”
      挣扎着,睁开眼,阳光洒入眼帘,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真不乖,本来早就该醒了的,就是不肯醒,害我喂了这么多天的药,熏死我了。”
      “嗯?”
      “哈哈,我叫阡陌,是我救了你啦,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不过掉在了湖中,刚好我在湖边作画,就顺便把你捡回来了。”
      “嗯”
      “你都已经昏迷半个月了。吃了我的,住了我的,这,是一定要还的。那这样好了,你就慢慢干活还清吧……”
      “哦”原来蝴蝶的沉沦只是为了新生。
      “对了,你叫什么?”
      “安以”
      “我说,你的身体复原能力还真强呢,原以为你还要半月才能恢复,不想几日就好了,只是潜意识里不愿醒来。看你死的方式不俗,还佩有一把好鞭,嘿嘿,你身上一定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吧。”
      “故事?”
      “是啊,我要把故事画成一系列的画,要不然我救你为何。”
      故事吗,安以闭上眼。心针扎的痛。
      “我可以为你多干几天活。”
      “小气,那你就一辈子给我干活好了。”

      出手,挥鞭,跃起,左旋……原本行云流水般的招式,原本天女散花般飞舞的鞭,如今却是死气沉沉,手亦是软绵绵无力,眼前的树完整的可恶。
      “为什么”安以失神地喃喃,努力让鞭甩得更有力。
      “别白费力气了,你此生是别想再动武了”
      “堕崖的结果?”
      “是啊,身体虽是好了,但元气已伤”阡陌一脸同情的望着安以。
      却是如此,也不再固执,扔了鞭,径直走过去。坐在阡陌旁边的石凳上。

      几天的观察,安以已知这是悬崖下的一个隐蔽的小山村,她现在住的,是山村的边缘,靠近山脚的地方。山村的村民都很淳朴,与城市联系并不多。昏迷时,就是热心的村人帮忙照顾的。
      而救自己的人,是一个画师,喜欢搜集故事画成画册,只拿一些次品卖。所以,穷得,叮当响。更可恶的是,穷的要死还养了一只养尊处优的大狗,毛茸茸,平常都是眯着眼,趴在地上晒太阳,走路时摇摇晃晃,什么也不干。每次阡陌唤它醉鬼时,总是惊起安以的几粒鸡皮疙瘩。

      而此时,那醉鬼正美美地趴在日光下,一眼也不眨地盯着安以,十足看猎物的摸样。恶寒。
      “你能不能把它支开”
      “醉鬼只是喜欢看美的东西罢了,普通人它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的。”
      “那它怎么不看你”
      “视觉疲劳了呗,真是喜新厌旧的家伙。下次我换了件新衣裳它就会粘着我了。”
      “阡陌,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山村里?”
      “这里没有争名夺利之人,亦无浮华之气,”
      “嗯,这儿的确是好,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安以低低道。
      “我饿了,你去烧饭,终于可以不用自己烧饭啦”
      “我烧饭?”
      “还债!你不是不会吧,傻子都会呢。”
      “谁说不会。”

      安以走进屋,对着炉灶头皮发麻。终还是吸了一口气,用火柴点了火,扔进灶肚。
      “咦,怎么没火?”安以望着黑洞洞的灶膛,郁闷。
      一根根抽出木柴,都只是头上微微的星火,干脆扔至一旁。又用打火石擦着了几次,可每每放进灶膛,火便化为了一缕烟。说是烧饭,连火也点不着,真想用头发勒死自己。

      “咳咳咳”怎么后面还有烟?火?太好了,安以转身将身后燃起的木柴扔进灶膛,这么大的火,该不会灭了吧。正喜滋滋,却感觉身后越来越热,似乎还有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好啦,着火啦——咳咳咳”一边咳嗽,一边还将木头扔进灶膛。
      “快出去,你在干什么!”安以只觉一只手使劲拽着她跑了出去。原来是阡陌看见茅屋上面冉冉升起的不似炊烟,又听见安以大喊才进来扯了她出去。

      两人又几次冲进茅屋抢救出几件物什,才并肩眼睁睁地看着茅屋一点一点被肆虐的火吞没,化为黑乎乎的一团团焦木。

      “如今可好,我们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烧个饭竟然还能将房都给烧没了,真佩服你。”
      “嘿嘿”安以只剩下了傻笑的份。“那现在怎么办?”
      “借宿!”

      没想到阡陌的人缘这么好,上至黄脸大妈,下至雀斑姑娘,听说他没处住了,都大开方便之门。她们是在太热情,以至于阡陌还得东家住一日,西家宿一天。
      “原来那地儿,怎么有那么多的人在造房子?”
      阡陌非常鄙视地瞥了一眼,“我雇的人,不造房子还干嘛?”
      “你哪来的钱,他们造的可不是原来的那种茅草屋。”
      “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你竟然借了这么多钱,你要几辈子才能还清啊?”
      阡陌终于不顾形象地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谁说是借的!我卖画得的钱够造的房子你数都数不过来。”
      “你的画能卖钱?真是见鬼了,他们视力怎么这么差……”小声嘟囔。
      “我还嫌我的画落入凡夫俗子手中,真真是玷污了它!”
      “脸皮……真的好厚……”
      “安以!!!”

      又一年的雪纷纷扬扬开始落下时,安以和阡陌终于成功摆脱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安以身着一件白色夹袄,缓步走到雪地里,一支红梅正绽放的绚烂。鹅毛般的雪顷刻间便埋葬了来时的脚印。
      伸出手,还未碰触到红梅,就有晶莹的雪飘落掌心。掌心的温度融化了雪,雪的冰凉却直直渗入了心头。失神地望着那梅,再一次想起那个深埋心底的人。好冷,心,好冷。

      阡陌走出房门,看到的便是这没得不似人间的画,。呆住片刻,就又急忙回屋,在宣纸上肆意泼墨。转瞬间,那画便永远定格。
      “画的是我吗?”安以走进,乌丝上仍是一点点湿润。
      “自己都认不出?好看吧”
      “真美。”
      “是很美……”

      “阡陌,你教我作画吧。”停顿,“我已不适习武,每日闲的慌。”
      “之前不还很不屑的么,知道我画技的好了吧。”
      ……
      “教你,让我想想,”阡陌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从不收徒弟的,不过,是你我便勉为其难教教吧。但是你得先拜我为师。”
      安以在心中大大的 “切”了一声。“拜师?你,很不像一个老师。”
      “不拜就不教”阡陌得意。
      我还非学不可啊,那么得意。不过,真的想学……
      “师傅——”不情不愿。
      “乖徒儿,为师今天教你作画的第一步,第一步。是画得像。你这几日就画那鸡蛋,直到可以以假乱真为止……”
      汗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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