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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豆南国 在我想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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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又开,一朵朵迎风傲立,雪映梅花正如你皓齿朱唇,又似那一日夕阳下腥红的血污了你惨白的脸。
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地就如昨日,漫天的绝望,漫天的爱到逝去的美。
“安以,我们是否已经阴阳两隔?你是否已忘了我开始了下一个轮回?”可是冥冥中,总感觉你在某个角落染一抹淡淡的忧愁,寄来一缕缕绵长的思念。
“宫主,还是一无所获。”
可是现实一步步紧逼着,让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已经不在了……
“那,不要找了……”
九个月,整整九个月,你真的从人间蒸发了。
不是无所谓么,可你的一颦一笑却该死的越来越清晰起来,甚至空白了二十年的梦境里竟出现了一抹灰白的身影,却是那么远远的,看不清脸庞,看不清表情,只知是虚无缥缈的愁。
思绪乱了。你该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但为何硬生生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空余了一腔惆怅。
迷惘地走出门,人来人往的街,搅动闷沉沉的空气。雪,被踩得脏兮兮。
京城似乎一点也没变,依旧是浮华。也是,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人,于他们,又怎知。
“这位公子,本店的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您要买点什么送给心爱的人吗”
回神,却是不知不觉中到了买过琥珀头花的那家店。记忆犹在,人却不在。
苦笑着刚要摇头离开,却转身看见那支紫珠发簪。那一日她便是一眼就看中的呢,但只因自己为她挑了别的,她便毅然而决然不再看它。其实,紫色,是很适合她的呢,一袭紫衣,伪装的神秘。她不知,那琥珀,那琥珀中的背离的两只蝴蝶,是很像另一人。
“这支发簪,装起来”
“好嘞,马上帮您包装起来”
回到住处,允楠才猛然惊觉自己干了什么。买簪花为谁,真是可笑。自嘲一番,将盒子锁进柜子。
“嘿,阡陌,你猜我画了什么。”安以得意得扬了扬手中的宣纸,嘴上一抹满满的笑。
“我?”
“笨蛋,是醉鬼。”安以将宣纸在阡陌面前铺开,“是你自己将醉鬼猜成你的。”
“真丑,连只狗都画成四不像,以后别说是我徒弟。”
“哼,你有教我画过。一半时间喝茶,一半时间晒太阳。教上一笔还要给你跑东跑西。我才不承认你是我师傅。”
“事实就是事实,你狡辩也是无用的。”阡陌吊起桃花眼,狭猝的笑。
“我不是叫你画人物的吗,怎的在你眼中,醉鬼已与你亲近成人了。”
“村子里的人都在忙农活,那像你这么优哉游哉,有一大把一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安以嘟着嘴,表示不满。“要不,画你如何?”
“你确定你不会毁了我这张颠倒众生的脸?”
“我确定,我画技很好的。”
“我不信,就你说你画得好”
“信也成,不信也罢,我把你画成旷世修罗你还敢咋地。”安以干脆两手叉腰,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忽又色迷迷地道:“小妞,快转过头来让爷端详一下,让你的貌美如花永远留驻在纸上。”
“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阡陌很妖媚地翘起兰花指,又眨眨勾人的桃花眼。
“我发现你很有当女人的天份诶,一般女人都没有你妖娆。”
“去死,当然胜过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
阡陌很有牺牲精神地放下宣纸,大义凛然的起身,走过一株梅花下。
“算我服了你了,这张脸就任你糟蹋一次吧。”
“你怎么知道我画的不会比你本人还要迷人”安以小声嘀咕。
因是春初,梅花已近败落,风一动,便有残花无声离枝,黯然落下。
铺开笔墨,蘸饱了墨汁,凝神注视。白衣胜雪,墨发微动,为什么越是深究,越觉得像另一个人,那人在梅林中倚树等他,仿佛是等了千年,才等来误入人间的精灵,悲伤一次勾出烦躁。甩甩头,将那记忆抛却脑后。
低头泼墨,细节一笔笔涂抹,枯梅,残雪,白衣,乌丝……
久久只望着所作的画,拿着笔,不知该怎么添上谁的面容。
枯梅凋零,君属何人……
“怎么迟迟不下笔?是我的天人之姿让你无从下笔?”
一群乌鸦飞过……
“要不,就我帮你添上好了。”
“不行,这是我的独作,怎么能让你染指。”
“那你画上”
“我画技不足,下次再完成。”
“哼。不过,其余画的还不错,都胜过一般画者了,把我的神韵都画出了。不愧是我的徒弟,都不用学太久。”
“额”不知是谁刚才还在说愧对他呢,“你就自欺欺人吧。”
“画的是我,那就送我吧。”
“不要,还没画好。”
“你还真是拖拖拉拉的,那补好了送我。”
“哦”鬼才送你。背对着他翻一个白眼,随后又笑语晏晏一起聊老庄的鸡犬相闻于邻。
月斜,照着几堆残雪,反射一室明亮,又无端升起对他的思念。自怀中掏出白天刚画的画儿。明明临摹的是别人,为什么心中想的却是他,笔下的亦是他。像罂粟花,一旦爱上,便是无法戒掉的迷醉与沉沦。
你后悔吗?在悬崖上松手。你还会记得我的誓言吗?在我想你想到痛彻心扉的时候,你的脑海里是否有我的面容一闪而过?会不会有一丝的不舍,会不会有一丝的痛?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愧疚……但无论如何,先爱上的注定要受伤。
窗外寂寥,窗内愁苦。取一支笔,在画的角落写下:
枯叶残,落红伤,风雪无意催容皱。自别后,记忆瘦,两地相隔,红豆南国。愁,愁,愁。
夜梦回,心成灰,泪痕阑干掩悲厚。悬崖绝,孤月淡,一份相思,两份情仇。恨,恨,恨。
春风吹来又走,踟蹰许久,又施施然到来,小麦扬穗亦是在风中摇曳了年复一年。三个秋天的时间就如流水在指缝间偷偷滑落。
“怎么又在作画,不会厌倦吗”
“我发现我的画技又上了一境界,兴奋。”
“嗯,是好多了,画的是谁,和你挺像的,家人?”
“嗯,我姐姐”
“一双水光潋滟眸,两吊细长柳叶眉。
朱唇半启欲说还休,贝齿轻咬羞作女儿态。
梨涡深旋,笑意融春光;吴侬软语,娇柔醉冬雪。
胭脂不匀,两腮嫣红;水粉不涂,肌肤赛玉。
纤纤素手,盈盈舞步。
远望之如池中亭亭芙蓉;近观之似山间泠泠玉兰。
娴静时如水中月,镜中花;行动处似琴中音,画中云。
柳下嬉水湿衣袖,夏暮嗅花掩飞霞。”
“说的倒像是你自己”
“我可没那么好”
“从没听你讲起过家人,怎么,想家了?”
“好像是有一点呢”
“回去看看?”
“不想”
“小破孩和家人闹别扭?”
“不是”
“那是什么?家里很多尔虞我诈?”
“也不是,家很温馨。但就是不想回去,想过过没有他们的日子。”
“懒得管你。”
“阡陌……”
“嗯?”阡陌鼻孔里扬声。
“我们出去玩吧,看看这大千世界。我们都已经在这小山村里呆了三年的,都要发霉了。”
“呵呵,小妮子呆腻了?好像是很久没出去了。想去哪儿?”
“江南!有山有水,景色很美,据说那边还盛产美人,我要去看看啦”
“江南是比北方好多了,淫雨霏霏,烟雨迷蒙,别有一番情趣。”
“咚咚,咚咚——”
“有人敲门?真是奇了,竟然还有人来你家,竟然还有人知道你家”
“别惊讶了,快去开门”
“自己去。我可看清了你有手有脚的。”
“我是师傅,你得听我的。”
“才不干,自己一个人当师傅去。”
“那抓阄”
“嗯,好”
很不幸,安以抽到了那张倒霉的字条,阡陌懒洋洋躺在椅子中,幸灾乐祸的看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见到来人,阡陌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阡陌大师,江南首富沈政在洛城举办画赛,邀请您参加。”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阡陌并不先允诺。
“前些日子沈老爷买下了一幅大师的画——《山居静修图》,十分欣赏,因而一路查询,转手的老板告知的。”
“画赛?在洛城?”
“是,届时所有的名画家都会一展风采,文人雅士也会来”
“如此说来,那是热闹非凡”
“那是一定的,公子意下如何?”
阡陌却不答,只抬眉看向安以。
“洛城很美,要不要去玩?”
“好啊”自那人开口,安以早已跃跃欲试,本来就打算去江南玩儿,这下还可结识名流。
“那好,时间是?”
“八月下旬。沈老爷特地已为您留了一处别馆,您去便可住下。”
“那好,我会带我徒弟一起去。”
“那我们就等您来了。”
“嗯”
“想不到诶,他竟称你为大师。”
“我还以为我的画落入了什么附庸风雅的人手上,真真玷污了我的画。”
“别自以为是了啦,真是自恋加自大。”
“是你没有眼光。”
“切,那我们的出游计划都不用制定了,太好了。洛城啊,江南啊,我来啦。”
阡陌看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也弯弯嘴角。
只是,沈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