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35、三十四、 习惯就是一

　　??日子就这样步入了一种程序，若说是有什么改变的话，就是我开始上网泡坛子了，又开始写东西了。
　　??那是在家过完“十一”回北京的时候，上车前买了一本《今古传奇•武侠版》，准备作为旅途上的读物。我那哥们老白每次坐火车都要拿一份英文的《中国日报》，以彰显自己的品位。我通常是随手拿一本，有时候还会是《故事会》、《读者》之类的，这充分说明了我杂而不精的阅读趣味。
　　??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读过金古梁温乃至陈青云卧龙生柳残阳萧逸的几乎所有武侠小说，但那是在当年啊，我曾经在课堂上写过武侠，这一爱好被老师屡次打击，半途而废。此番在车上读着这本杂志，颇有世事变换昨日重现之感。那上面有个合作网站的域名，叫“九阳村”，到了公司后，我利用工作的上网之便，去那网站注册，为了能有点武侠的意思江湖的味道，随手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王十二”，算是开始了自己的网络生涯。
　　??泡坛子之初，给自己带来的改变就是又开始写东西了。先是拿了几篇以前写过的诗歌去贴，也知道了啥是回帖子。我已经中断了几年所谓的业余写作，现在在网上看到了很多文字，又勾起了自己的写作兴致，但在课堂上写武侠的状态是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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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周末，我的小兄弟们就会轮番来看我。
　　??恩来对历史比较感兴趣，平时看的书也很多，一个张良或是万历十五年也能和我侃半宿。阿德却经常被我侃睡着了，往往是我躺在上铺上正说着哪些是必读书哪些事必须亲身经历才能和书本印证呢，下铺却已传来他的鼾声。小平这家伙来的次数不多，电话里说，争取忙出点成绩来，过年好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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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公司里的同事们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业务部有个也是来自东北的哥们常到我这屋里，用一支烟的功夫和我聊几句。
　　??策划部还有一个总监，没多久就辞了，他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签的合同也可以随时中止。他悄悄对我说听说“奥美”招人他想过去看看，也不知道他后来混进去没有。
　　??还有一个策划小史，我现在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姓什么，看来真是记忆力退化了啊。她比我早来公司半年，看样子掌握了很多内部情报，过了些时日，看我不像“皇军”的人，才约略透露了一些。
　　??那时候，和我同一个办公室的媒介经理已经离开了，新来了一个小伙子，是王总的侄子。常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餐。我们之间的交往也就仅限于此了，他把业务部的丫头们叫做“小跳跳”，我也只是跟着笑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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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班，我要先去公司附近找食，市场里那家“老家肉饼”和“上海城隍庙”是我常去的地方。
　　??填饱了肚子已是夜色阑珊了，回到我在电梯旁的小屋，这里窗外的视野很开阔，远处可以看到三环上的车灯，对面遥遥的是中央电视台的大楼。
　　??楼下是莲花池公园，黄昏时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偶尔有笛子声传来。这个季节是看不到莲花的，这个近在咫尺的公园我也只是和恩来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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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已安稳了下来，这段日子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
　　??公司安排下来的工作，我还是能够及时认真的完成的。可是，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只是偶尔会感觉到，但却不能确切的说清。我不喜欢动荡和变化，但又不习惯混在程式化的日子里。习惯就是一种惰性吧，我对手头做的这些工作有些兴味索然了，它不能让我得到更多的锻炼，也日渐激发不出我的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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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里的小行政给我举例子，说是据她所知，行内曾有个高手写了个“名牌牙膏”的评选方案，短时间内就得到了一笔比较丰厚的回报。她要我多动脑子多想办法，案子成功了就意味着会拿到若干提成。
　　??这口吻和王总如出一辙，我听着也就是感觉到同志间春天般的温暖。可这小行政的某些作法就未免令我觉得不太正常了，比如她对公司财产的过分关注，大到电脑网络小到电话报纸，都事无巨细不辞劳苦事必躬亲严加管理。有次下了班我正在接一个电话，她走过来说打电话的时间不要过长，我想辩白一句“我是在接电话啊”，可是说出来的却是“好的”。
　　??我对这些小事本就无意关注，但并不意味着我不注意细节。我可以发现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分辨屋脊上积雪的颜色变化，对人际间的交往却缺乏明察秋毫和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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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史和小行政就同住在公司隔壁，一次我俩和设计小黄一起吃饭时，说起了小行政，她俩笑我是真迷糊还是装糊涂，小行政和王总……，我大吃一惊道，王总不是有家室的人嘛。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们反问我，是啊，反倒是我要是感觉这事奇怪才有些奇怪了。这种感觉有点不好形容，我又不是对这种逸事有探究的兴趣，只是对小行政平时管家婆式的工作作风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不要让你的老板觉得你比他的人缘好”，如果说这是我在上一家公司得到的一条深刻感悟，那么，“你的下级有可能却是你老板的上级”，这句话就是我在这家公司的切身体会。
　　??虽说小行政只是得到了学开车和千把块钱的手袋之类的回报，但有次我撞见她坐在王总的椅子上吃面，王总站在一旁露出平时难得见到的笑容，这样的场面反使我顿感尴尬而有些进退维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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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还不足以构成我要离开这家公司的理由。
　　??我是多么希望能安稳一些，在一家公司做的长久一些啊，找份工作不容易，找到了，能和自己的向往有所契合更不容易。
　　??我有些迷茫有些沮丧，还有些不甘有些执迷。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只不过是否会被自己遇见，而已。我只要认清自己是做什么的能做些什么，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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