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3、二、 那天，我走

　　那是十月的一个下午，北京的阳光要比我的家乡灼热了许多。
　　我在楼群里穿行，不一会就汗流浃背了，脚上的新皮鞋也不太合脚～～
　　那家公司的地址在广安门，我只知道大约要横穿过大半个北京城。手边没有地图，距上次来北京也有四、五个年头了。我在心里盘算着，找个最近的地铁站，出了地铁再问路。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头一天下午，我还在老家的街上走着，买了个背包。而仅仅过了一天，我就已离家几千公里以外了。
　　向着一个方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过了几条马路，看见了一排风格各异的建筑，门口无一例外的有哨兵站岗，后来才知道是使馆区，可始终没发现有地铁站。

　　我差点忘了我此行的目的，连忙挥手叫了辆出租车。路程比我想像的还要遥远，还好没怎么堵车。
　　找到了那家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仰头看去的时候，我的心里才掠过一丝紧张。

　　后来，我才体会到北京的广告公司是如此之多，似乎每个写字楼或者商住楼里都会有几家。
　　在随后又经历过的若干次面试时，我甚至想过，将来把我去过的这些建筑都拍下来，做一个“图文并茂”的回忆录，呵呵。

　　被前台盘问了几句后，引我到这家公司的会议室里，等着赵经理的接见。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感觉布置得很有艺术品位，心里暗自揣测着这家公司的特点和实力。透过磨砂的玻璃门，看不清里面的格局。
　　门开处，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个子不高，头发很长，还留着很长的胡子。我心说，看看，这形象就是搞艺术的。
　　他自我介绍姓赵，我毕恭毕敬的叫了声赵经理。他拿出一盒“□□”，抽出一支，兀自点燃。

　　与第一次面试不同的是，他先要看看我的作品。我带来的所谓作品，很是杂乱，平时留下来的一些，没怎么包装过。可以说我准备的并不充分，但这些都是真实的，真实的记录着我在广告这行跌跌撞撞的足迹。
　　赵经理倒是看得饶有趣味，还不时停下来问我当时做这些案子时的情况。
　　他的一支烟抽完了，又续上一支，给我介绍它们公司的情况，又拿出一本公司手册给我看，很厚、很详尽，服务过的品牌我耳熟能详，拍过的影视广告我记忆犹新。
　　心里是既向往又有些黯然。我就是想能侧身这样的团队，做这些能调动我、激发我的案子，但同时又感到了自身与之的差距。

　　这时，赵经理说，公司的情况就是这样，你可以谈谈你自己。
　　我定了定神，从何说起呢？我不是学广告专业的，学的是中文，做过教师和小报的编辑，半路出家进了广告这一行，却再也离不开了。看了不少广告方面的书，做过几本笔记，知道些术语，没做过什么成功案例……我才来北京，还没有住的地方……我的外语不好，年纪也不小了，不太可能进4A公司了……
　　赵经理一直在微笑着听着，而我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在家乡的广告公司时，有一次，一家乡镇企业要导入CI，我们公司在当地还是比较有实力的，和对方接触了几次，也精心准备了提案。可那家企业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家北京的广告公司来做，报价是我们公司的数倍。记得那次老板对我们说，别不服气，在客户眼里，咱也就是能代理个媒体，搞搞促销活动什么的。

　　坐在那家公司的会议室里，我又想起这些。现在，我走进了一家北京有一定实力的广告公司，可我只能算是来参观的。
　　末了，赵经理说把情况向总经理汇报一下，研究后给我个答复。
　　握手告别。

　　几天后，我也没有等到通知。其实，从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没戏了。但还有些不甘心，还打电话去问过两次，赵经理一直说总经理没有答复，再等等。
　　后来，我在《广告导报》上看到过他的文章，其实他就是总经理。
　　一年多以后，我在换工作的时候，竟然又被这家公司找去面试过一回。赵经理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也没有提起。那次，我在几家要录用我的公司选择了另外一家，唉，算是没有缘分吧。

　　那天，我走出大楼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了。
　　我的心情像天色一样，布满了灰暗。站在街边，望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脚步匆匆，而我站了许久，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赶来北京寻找，可那一刻，我却不知道我要来找的是什么。
　　我来北京的第一天，它拒绝了我。其实也很正常，做广告总说要先给产品定位，而我还没给自己定好位呢。
　　打道回府的念头一度占了上风，可实在是有些不甘心，我那份名录上还有几家公司，我曾打电话询问过，似乎还有机会吧。

　　先去我那哥们那里住一晚吧，明天继续努力。
　　打定了主意后，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之：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