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二十八、 其实在老板 ...

  •   我们在等待,花儿怎么还不开。戈多都被等来了,钱却迟迟不来。
      那个内线隔三岔五的就会来一趟,名为通报情况,实为混吃混喝。
      小卞咬牙切齿的说,我还怕你不来呢,敞开了吃吧,只要能把事情做成。
      作案都为多收费。一开始我做的是一个PPT的提案,陈总总是有些放心不下:就凭这些,怎么能要人家那么多的策划费、代理费呢?老马还在打保票,这都是智慧啊,你没听说过一个脚本卖了上百万嘛。
      可是,可是这是全案吗?全案应该是……
      不就是要字数多嘛,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做了一份完整的策划案出来,统计了一下字数,将近四万字。这下子陈总放心了,我也放心了,省得分钱的时候,老马说我没做什么贡献。

      避席只因不会喝酒。和客户吃饭我是真有些打怵,既不会强颜欢笑也不能频频举杯,末了满桌的人东倒西歪,我还得体会着清醒的痛苦,做一些搀扶和送行的工作。
      老马的酒量不错,佯醉后告诉我,就他那样的,再加两个都没事。我正咋舌呢,她已拿着麦克,深情款款的献唱一曲。唉,为了革命工作,都不容易。

      有天小卞喝高了,回了我们的六楼半,还要拉着我聊天。
      他自己住一个屋,连家具都搬来了。平时我们都很少来,保持着礼貌的疏远。
      他说这帮小子对他有意见,平时不爱和他一起玩。他说他还对他们有意见呢,以后谁还认识谁啊。
      我是一琢磨人际关系就头疼,可偏偏总会出现一些问题。与人为善,有时也是我的弱点。
      小卞跟我头一次推心置腹,缅怀他当年的叱咤风云,也曾做过老板。他也流露了想离开的念头,在别人手下做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天色微明的时候,才算找不到更多的话题,各自散去。
      有的人,在特定的时刻,会走的很近。然后,又回到原来的距离。
      当我们从这家公司四散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小卞的消息。

      情况的变化总是令人无从预料,峰回路转杂花生树,是耶非耶灰飞烟灭。
      起因是在一次公司的例行会议上,陈总说是为了鼓舞士气,要给我们介绍一下他夜读“王永庆商法”的心得体会,我在他复述商法玄妙的时候昏昏欲睡,只是留意到了他在讲话快结束时推出的几项新举措,其中一条是,如果提案失利,将酌情扣发策划、文案及设计人员的薪资。
      接下来是李主任讲话,作为老总夫人,她平时总是显得底气不足,可能不仅是因为她生了个丫头的缘故吧。这次她终于鼓足勇气,含蓄委婉的向马帮一伙发难了,主要说的就是以后打印文档时要事先向她打招呼,并及时交还,不能带走公司的一草一木。
      老马带来的文案首先表示不满,她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在老马的授意下收集资料,听了主任的话,当下把嘴一撇眼皮一翻就要拍案。

      陈总和他老婆竟要以此为导火索试探马帮的火力吗?
      还是在几天前的一次聚餐时,草拟了行动方案吧。那次聚餐,陈总要慰问全体员工,又说资金紧张,就在院内的食堂因陋就简吧。老马很是不高兴,认为有些跌份了,不如去酒店。但是众人虽然也想大开杀戒,却无人响应老马的号召。
      结果马帮三人率先离去,余下众人开赴食堂。席间,很快就演变成声讨会,纷纷控诉马帮的尸位素餐欺压百姓。陈总只是问,离开了他们,咱们还能不能干好。我当时就把目光转开了,佯装没听见,我承认我不如老马的口才好能忽悠,我只是能干好我能做的工作。
      众人群情激昂兴致不减,一起回六楼半的时候一路高歌,集体站在铁路桥上解开裤带对着通惠河灌水,夜色中彷佛就快要迎来了解放区的天是艳阳天。

      此番似乎是向马帮发难了,但前提又是先打了我们一通杀威棒。
      老马的发应也很快速,收拾好东西扔下一句话,就要和陈总江湖再见了。
      我和小卞阿彪追上她们大步流星的脚步,有话不妨好好说何必要不欢而散。
      老马表情痛苦,说我们都在一心一意的做事,可他们却非但不提供有利条件,反而只是去关心细微末节,不免令人心寒。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似乎真的是要做一番事业,而不是来这里捞一票就走的。那笔策划费还没到帐,大家还没分赃,此刻离开,不想是有处心积虑的谋划啊。

      老马等人绝尘而去,余下众人并没有弹冠相庆,只是气氛由一种压抑变成另一种沉闷而已。
      三天不到,周一再去上班的时候,发现老马又赫然在座,原来陈总在周日顾了茅庐,请她再次出山。
      来不及愕然,没出一周,陈总再次找我谈话,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他只能保我一次。这次老马又提出将我开掉,他只好从命了。
      我还以为上次老马负气出走时,我会和她同步动了恻隐之心,尽释前嫌了呢。她竟然以我的离开做为她回来的条件。

      这次老马提出的理由还是两点,一是对她专用的公司手提电脑有窥觑之心,她前脚走我就指使阿彪背在了肩上;二是指导阿彪做媒介计划,没把她的权威放在眼里。
      我心说我又不是要把电脑拿回去看黄碟,和她争这个作甚?再说是她要阿彪做媒介的,我指导一下有何不妥?
      但已无须辩解了,革命需要我牺牲的时候到了。
      我对陈总说,我手头还有些工作,做完了再走可以不?他说不必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不过老马希望你明天就不来了。接着又补充到,如果案子钱下来了,你那份不会少的。
      那天我们一起出了楼门,临别的时候,我还对陈总说,老马很快还会要你开掉小平阿德他们的,你还是留几个自己人在身边吧。

      一个人走在回六楼半的路上,我在想者几个切实的问题,怎么去找工作,是不是该搬出去住了。而这条走了几个月的路线,将不再走了。
      他们都在等着我吃饭,原来都已经预先知道了消息。
      奇少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一边灌着啤酒一边说,他感到难过的就是说不上话让我留下来。小卞拍着胸脯打保票,说只要案子钱下来了,他负责把我那份送到我手中。

      我忽然感到这一切恍如一出蹩脚的戏剧,似乎每个人都分担着不同的角色,却是一场看似精彩实则乏味的演出。
      我这几个月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收获,我指的是做案子的能力。那份四万字的策划案的含金量我心里清楚,除了开始阶段的几个创意还算动了番心思之外,其后的工作就是在凑字数了。
      另一个疑问在我脑中盘桓,老马似乎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甚至那天在酒桌上的情况她都如临其境,而在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谁,在扮演着无间道(那年还没有这个词)呢?
      这是我最不愿意得知的真相,当时众人也都互相指责怀疑过,但我不想深究,我也宁愿相信没有这个人。

      真正操纵着这一切的,还是陈总,他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我赋闲了几天后,他又来微服私访,找我和小卞研究除掉老马,说是发现了她接私活的蛛丝马迹。
      在重回公司之前,我和老马长谈了一次,有些细节一验证,竟然都是陈总在从中作梗。老马说看到我就想起仙风道骨的道家,与世无争的样子怎么会在她背后下手呢?我说我也奇怪啊,除了和你开几句玩笑以外,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我还得感谢你呢,把我的工资提了上来。
      其实在老板眼里,我们永远都是一枚棋子,棋子之间的搏杀,得益的永远都是下棋的人。
      老马很是真诚的表示,愿意再和我合作一次,我说过去的就算过去了,OK了。
      可是我们的所谓约定已经不能实现了。
      我回去上班之日,便是她离开之时。这次,是陈总辞退了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