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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七、 也许我体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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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路上,要经过一段河岸,我们结伴走过的时候,常常要向对岸扔石头。
大多是飞到中途就掉进了河里,渐起一片小水花。
终于有一天,我扔出去的小石头,落在了对岸上,传来的声音果然不同以往。
上海的“西梅”要到北京做一次推广活动,由北京音乐台承办的,地点在西单的“中友大厦”,邀请我们去参加。
陈总说咱不就是给做了几次报广嘛,去干啥,我们说争取把下一次活动的承办权拿过来啊。陈总说咱也没搞过这种活动啊,我说以前我们公司每月都要承办几次,陈总若有所悟的说:去看看可以,但尽量别请人家吃饭呀。
那天似乎是个节日,街头人潮汹涌,声浪高过热浪。
从店铺的叫卖和招贴上了解到,是父亲节到了。我们无暇加入到庆祝活动当中,径直找到活动地点。
和“小西梅”通过很多次电话了,这次见到了,互致谢意。阿彪呈上最新的一期报广,我们便自寻一处,坐下来等着活动开始。
场面不是很热烈,现场布置也没能更好的突出产品,主持人是电台的DJ,前排坐着的,是一堆小歌迷。
先是一个组合出来表演,连唱带跳,很卖力气。我们搜肠刮肚互相询问,也都没听说过这个组合,只能暗自惭愧孤陋寡闻。
后来又出来一个男歌手,穿了条牛仔裤,貌不出众。他一亮嗓子,阿德就惊喜的说,这支歌很熟悉啊,前几天在广播里听过。
我凝神听了一下,嗓音略带嘶哑,确实有些特色。
一支歌唱罢,主持人不失时机的出来介绍他的事迹,那些小歌迷都很捧场,不时报以掌声和尖叫。
产品推广活动似乎变成了歌迷见面会,人气一直不是很好。那歌手又组织了一次互动游戏,才算涉及到了一些产品介绍之类的。
然后,他又唱了一支快歌,场上的气氛活跃了许多。唱完后,为答谢歌迷,限量赠送一些签名CD,算是到了活动的高潮阶段吧。
我们前面有个胖丫头,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手舞之足蹈之,尖叫也最响亮。
总算熬到了活动散场,我们过去假惺惺的邀请“小西梅”吃饭,要略尽地主之谊,“小西梅”很客气的娩拒了,我们也就及时收队了。
那天那个歌手唱的歌竟然没能听过即忘,因为随后在车载电视上、大街小巷里,竟然经常和他的歌声重逢,那首歌叫《无所谓》,他叫杨坤。
那天离开西单,我和阿德去见他的一个朋友,吃了饭回通州,已是夜幕低垂。
六楼半还亮着灯,小卞、阿彪等正在喝啤酒。坐下闲扯了一会,阿德说今天还是“主席”的生日呢,他们纷纷责备我怎么不早说,我说有啥可过的。但还是得象征性的喝几口酒。然后声称我支持不住了,逃席下楼梯要回屋睡觉,才走到房门口就把自己放倒了。
我就算平时滴酒不沾,也不至于喝了几口就醉成这样啊。第二天,据他们回忆,我还在上洗手间的时候,摔了一个跟头,差点把马桶盖砸坏,一时传为笑谈。
我说不服老不行啊,非关酒也。类似的晕眩这两年竟然又出现了两次,都是在没喝酒的情况下。也许我体内潜藏着什么顽症呢,指不定什么时候扑出来,彻底把我放倒。
和“西梅”的业务往来也就此打住了。
老马是很积极的要我们出席各种活动,陈总说又没有什么实际效益,老马说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嘛。
我们去参加过一次在央视梅地亚中心举办的新栏目推介会,在迎宾台签到,递上一张名片就可以领一份纪念品,是一块手表。还在国贸参加过一次奥运会广告段位的招标,手头也没有要代理的客户,纯属是去看热闹。
会场上衣香鬓影,新朋老友们互相打招呼,我们只是旁观者而已。
一切是多么的安宁祥和啊,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人与人之间也是很好相处的嘛,哪来那么多的冲突和纷争啊,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嘛。
有天午后,实在不愿在屋子里干坐着,我和阿彪阿德几个约了去国贸看展会。出电梯的时候遇见了陈总,我们说明意图,说是去展会发名片,收集客户资料。
去大北窑的车上,陈总给阿彪打了个电话,要我们早去早回,并特意叮嘱要我回去后找他。我以为无外乎要写什么东东,也没在意。
那次展会是一个什么工业设备的展览,我们看得没什么兴致,拿了些资料就回返了。
我去找陈总,他关上房门,态度很是凝重。
原来是老马在头一天下班时找到他,提议把我开掉,给我罗织的罪名大致有: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和几个业务员住到一起后,互相起的绰号都带有浓厚的组织色彩,平时在一起党同伐异,疏远马帮的人。在经手“西梅”的报广代理时,有吃回扣的嫌疑等等。
这后一条倒是很容易澄清,就那么点款项,回款慢了些,但也都到帐了。
头一条令我有点哭笑不得,本就是一干小兄弟开玩笑时取的绰号,竟然也成了呈堂证供。
我心说就算我要造反,也是被黄袍加身啊,想当年俺也被老白他们几个同学叫做主席,在这又不谋而合,但却从未行什么主席之实啊。
至于拉帮结派之类的,我只是看不惯老马和她带来的两个人飞扬跋扈独断专行的做派,一种工作之外的疏远而已。
我可没有什么夺取政权的雄心壮志。
我有些意难平,对陈总说,未知您的意下如何?陈总叹息道,现在公司正是用人之际,离开老马还玩不转啊。
但还不能按她的意思就把我推出去砍了,只好紧急招小卞回来,借他之口留住我的性命。
我心里不免有点不寒而栗,想不到在不知不觉中就差点被宣判了。
末了,陈总慨然道,我只能保你一次啊,下次老马再提出来,我就只好……
我说我明白了,谢谢陈总了。
我也得知了老马等人在公司的实际收入,难怪她先力主把我的工资提上来呢。
心里很是愤愤不平,但很快就回复了平静。予以反击又能如何,把他们清理出公司,我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只要安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如同什么也没发生,再见了老马还是互相行若无事。
但我心里清楚,本以为沉入水底的小石头,正像倒放的影片一样,泛起一片涟漪,从水面上飞了起来,不是回到我的手中,而是正要寻机击中我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