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24、二十三、 时过境迁了

　　??那晚我在窗隙透过的月光下辗转难眠，索性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都说是夜色如墨，可我看到的分明是一种浅浅的灰。
　　??院子里的两条狼狗低声哼了几下不再理我，院墙外的房舍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我的“宝马”在窗旁停着，推上它，出了院门，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
　　??出了村子，有几条岔道，从一条路走下去又会出现路口。
　　??我不去辨别方向，见了路就走，公路、土路，大街、小巷……经过了村庄、楼群，还有小桥、花园，运河的水在黑夜中也是黑色的，还远远的望见过那座古塔。
　　??我想把心里的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到身后，却又不时地感到：它们已经越过了我的脚步，仍然在前面等着我。
　　??路上的风景没有显示出太大的差别，我喜欢这种大同小异的相似和变化无穷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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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累了，回去睡觉。出了一身汗，觉得我的“半壁居”里，也不那么冷了。第二天，眼前面对的问题，还是那么多。
　　??时过境迁了，我可以很轻松的谈论那些日子，甚至，不再会轻易想起，却会轻易遗落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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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志暂时不出了，我觉得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去留之间，我还在静以待变。
　　??我做的那期杂志投放出去后，还真有些效果反馈。
　　??先是有个厨师找上门来，拿了许多他做的创新菜肴的照片，问我可不可以登在下期杂志上。我当然表示欢迎，开个专栏都没问题。可是，他问我稿费多少我可做不了主，心说我还没打算收你的钱呢。
　　??又有从上海打来的电话，说是美国加州西梅的总代理，想在杂志上做广告，问我刊例。老马听了，在旁边说：接下来，我们给他们做全案吧。
　　??那段时间，“全案”都成了公司里的流行语了，逮到谁都想给他做个全的。
　　??可电话那头旗帜鲜明态度坚决，只是想做广告投放啊，而且额度还不多，只有两千。听说我们的杂志暂时不出了，问能不能找几家京城的报纸发几篇小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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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阿彪站出来说，他有一神通广大的大姐，在媒体很吃得开。
　　??于是我俩去找她，见了面才发现，哪是什么大姐啊，分明是大妈。她也不含糊，单刀直入的告诉我们：这事好办，你们就说想在哪家报纸发吧。
　　??我们还在暗自高兴找对了人呢，却被她开出的价码却吓了一跳，别说没赚头，还得倒贴啊。只好讪讪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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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司发动小兄弟们群策群力，大报上不去，小报也行，正常的刊例价拿不下来，咱找朋友帮忙总行吧，不就是几百字的小文章嘛，找个版面塞到角落里就行。
　　??总算是找了几家报纸发了出去，一算，还净赚了七百。这可是给公司创造的效益啊，可非但没受到表扬，反而以为我们吃了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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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总破天荒的请全体员工去饭店吃饭，还是大馆子呢，三元桥旁的“金三元”。原来是这家酒店在我们的杂志上刊登了广告，付了一千代金券，眼瞅着到期了，陈总却又没客户可请，于是就便宜我们了。
　　??我们浩浩荡荡杀奔过去，先点了份最贵的那种“扒猪脸”，点别的菜时还得算计着别超支了。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表演，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小品和魔术，席间真是气氛融洽啊。
　　??出了门，我们唱着刚学会的两句歌词“金三元啊金三元……”在夜色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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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没回通州，小勇到了北京，下榻在海淀，派了车过来接我。
　　??我到的时候，他正和客户吃饭呢，无奈，喝了杯啤酒，就有点晕乎乎的了。
　　??想当年头一次见到小勇，他还在我们家乡的一个工厂里上班。
　　??我和铁腿去找他，在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中喊着打招呼。
　　??后来他去过俄罗斯做边贸，几年前又去了广州，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见他和客户及北京分公司下属面前的派头，我才体会到他现在的资产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了。
　　??当晚在宾馆里一夕谈，他说他当年在广州也住过地下室也见过耗子在屋子里跑，我说并不是出去的都成了老板最起码我就还没这打算也没这能耐。
　　??不过，当年哥几个都把去西藏看看作为人生中的理想之一，我们至今慨叹没有时间没有钱，小勇却去了好几趟了，还打算捐资在那里建一所小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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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陈总就找我谈话了，先是说公司自从马副经理来了以后，出现了新局面看到了新希望，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白酒的案子很有成功的可能，到那时就……
　　??我做聆听状，等着他的下文。
　　??他接着表示，希望我能留下来，调整一下岗位，发挥更大的作用。
　　??然后很恳切的问我，工资调整到多少比较合适。这就点中了我的软肋，我一向是不好意思开口谈钱的。
　　??后来老马也走过来鼓励我说出自己的要求，其实大家都有些心照不宣了，但谁也不先说。
　　??还是陈总打破了僵局：就这样吧，先给你涨到三千，等案子完成了，再按分成比例给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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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我和小卢、王西一起在小饭馆吃饭，谈及近来发生的事和老马的所作所为，差点齐声唱起“这个女人不寻常”了。
　　??我觉得有些蹊跷，我和她非亲非故的她也不了解我到底有几把刷子，为啥力主我留下并要求陈总给我加薪呢？
　　??忽然之间，我冒出一个念头，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说：看着吧，马上她还会有伏招的。她再出手的话，我等就会处境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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