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22、二十一、 这次找房子

　　??走的时候，老爸送我到公路上，替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坐进车里，看着老爸很明显的老态。车开的一刹那，我泪流满面。望着车外白茫茫的原野，我想，这还是那个背起米袋健步如飞的老爸吗，这还是那个半夜给我们大讲“一甲士手执钢刀，撵杀胡人”的老爸吗。
　　??他老了，我却不能让他过上更舒服的日子，我甚至都没有能力把他接到北京住上一段，然后带他到各地方玩一玩。
　　??只有每年春节回家看一看他，然后又匆匆走掉。然后忽略他越来越老的事实，自私地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去过我自已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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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七月的某个清晨，我在“天涯杂谈”里的《一头大妞在北京》的帖子里看到了上面这段话。
　　??用一句回帖时经常会引用的话来说，就是“于我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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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天色微明，又到了我睡觉的时间。
　　??那段日子为了抵抗闷热的天气，我更加习惯于昼伏夜出。人是很容易被习惯俘虏的，日子往往有着相似的面孔。为了使今天与昨天有所区别，我常常要借助于看书或是写点东西。
　　??只能如此。
　　??从那天起，我开始写这份“回忆录”，我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写出来，就已经不是本来面目了。
　　??记忆的存在，总会有它自己的方式。我开始写，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划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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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的春节，我本打算过完正月十五再出来的，但基于一个比较朴素的想法：上一天班就能多挣一天的钱，还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潜回了北京。
　　??那时候，阳历已是将近二月末了。从火车站出来，感觉阳光很是明媚。坐上938到了北苑，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找房子。
　　??站台附近有不少三轮车在“趴活儿”，我找了个离我最近的坐上去，他问我：去哪儿啊您那？我还真不知道去哪，见这位师傅透着一脸的忠厚，何不向他打听打听。还真算是问着了，他说他住的院子里正好空了一间房，可以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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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轮车在路上一阵颠簸，几乎到了路的尽头，驶入一个小村落里，停在一处大铁门前。还没等走进去，就劈面传来一阵狗叫，进了院子一看，好家伙，两条大狼狗正在上窜下跳，对我怒目而视，还好有铁链子拴着。
　　??院子里很是宽敞，而那间空房只能算是半间，进去一看，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桌子，几乎就不剩什么空地了。
　　??三轮车师傅很是热心，又去找来了房东大娘，房东大娘开出的房租倒很是便宜，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条件简陋点也可以将就了。
　　??于是，去我原来住的那间屋子把东西搬过来，三轮车空间有限，来回运了好几趟。和那师傅在路上喊着聊，知道了他姓李，河南过来的，要用这辆车给孩子挣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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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找房子比较顺利，是不是意味着我这次来北京，会有更好的开局呢？
　　??很快就到了夜晚。我收拾好了屋子，把墙上的一个原来放碗的架子擦干净，做为我的书架。嗯，效果还是不错的嘛，姑且将这间小屋命名为“半壁居”吧。
　　??踱到院子里，点一支烟，看烟头的火光和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满目的寂静和空旷，房东大娘说了，到了春天，院子里还要种上菜呢，想必那时会别有风光的。
　　??一架硕大的飞机轰鸣着从头顶飞过，不知道是才起飞还是要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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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里，还是有些凉意的。
　　??我抽出一本书，钻到被窝里，忽地发现屋子里不止有我，在头顶上传来一阵悉窣悉窣的脚步声，抬头观察了一阵，想必是一只昼伏夜出的老鼠，在纸糊的天棚和房梁之间的空隙间安家落户，此刻肆无忌惮的出来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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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到了公司，发现我还算回来的比较早的。
　　??公司的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已经退掉了原来那间业务部的大点的屋子，改租了一间对门的小了许多的屋子。
　　??陈总跟我谈了一下新的一年的新打算，原来的员工走的差不多了，打算在三月初的招聘会上再招几个过来，要精不要多；杂志暂时停办，视拉来的广告额度而定。
　　??末了又和我重申了一下他办公司的指导方针，员工为公司创造了效益，公司发展壮大了，个人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类似的话在几年前我就听到过，那时我跟着一个平时称兄道弟的哥们开厂子，那厂子座落在郊区，从一片荒芜的院落发展壮大到一片簇新的厂房，一边生产一边倒买倒卖。
　　??我起早贪黑的跑业务，那哥们常拍着我的肩膀说：现在辛苦点，咱过点紧日子，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置办几个大件。
　　??当一切步入正轨，他领来一个小子对我说：别总那么辛苦的出去跑了，你带带他，在厂子里把把关就行。
　　??我把客户资源和业务流程都转授给那小子之后，我才知道那小子是他的小舅子。我也就可以稍息向后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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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一味的感叹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要是做了老板，没准也会这么干。所以我做不了老板。
　　??我觉得我在这家公司的使命已经基本上完成，该着手找下家了。公司去招聘会招人的时候没派我去，我托王西帮我投了几份简历，可惜效果不佳，等了几天，没接到面试通知。
　　??从招聘会上拿回来的应聘简历真是车载斗量，我们全体动员分头挑拣，然后电话通知过来面试。
　　??这回，我还做了几次“考官”，摇身一变成了面试别人的了。
　　??有天有个刚毕业的小丫头来应聘文案，开出的薪资要求吓了我一跳，她不慌不忙面带微笑的向我解说道，租房子几何交通费若干通讯费保守的估计要多少。然后，我告诉她想进入广告这一行该做哪些准备，哪几本书应该先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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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烈烈的招聘工作很快见了分晓，虽说招聘启事上从副总到出纳通通需要，但最终定下来的只有三个业务员。
　　??我在那段时间没什么具体工作，预备了一些出杂志的稿子，也不知道啥时候会用上。
　　??想离开却没能离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发生了许多意想之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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