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18、十七、 这一次的告

　　??
　　??与上次来这里不同的是，不是周末，电梯可以使用了。
　　??进院门的时候没人拦我，却在离电梯还有几步路的时候，被叫住了：您去哪里？
　　??我报出了公司的名字：405，黑马。
　　??于是放行。
　　??
　　??见到了那位副总，少了些客套和寒暄，坐下来后直接问我能否过来上班。我的眼前并没有出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画面，我最关心的是过来做哪些具体工作，以及，待遇如何。
　　??他拿出一本杂志，说是那份DM的创刊号已经出来了，现在正在筹备第二期，我过来后主要先做这期的编辑工作。
　　??我接过来翻了翻，是铜版纸全彩印刷的，我写的那篇刊首语几乎原封不动的印在了上面，心下一笑。
　　??谈及薪资，我报出来的预期待遇是二千，他先是说了一番公司是创业之初，他作为副总的月薪才是二千，问我可否做些让步。我是急于有份工作干就行，再说最不擅长的就是讨价还价。沉吟了一下，说试用期一千五可否？他倒也爽快，马上答曰：一千二、三行也不行？我心说干完年前这俩月，怎么还能剩点吧，过了年再准备跳槽。
　　??于是成交。
　　??
　　??然后，引我去见总经理，总经理姓陈，看年纪和我相仿，西装革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总是很灵活的转动着。
　　??上次见到的经理夫人那时的身份还没暴露呢，我也跟别人一样叫她李主任，她找出我上次填的简历给那陈总看，然后给我端来一杯水，这次给我喝的不是茶了。
　　??陈总对我的简历看得很是认真，逐一询问了我的革命经历，末了，郑重其事的问道：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见我有些无从措词，又补充道：比如，我做了很多年印刷，对这行比较了解，一本杂志拿过来，我能很快算出大约的印刷成本是多少。那么，你擅长的呢？
　　??那就从这本杂志谈起吧，我拿过那本DM，大致说了下初步印象，如栏目的设置、文章的编排等，因为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没敢挑太多的毛病。
　　??他很专注的听着，随即问我：如果要你一个人负责这一整本的文字编辑，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这我倒是没有具体试过，我翻看着这本杂志，轻轻的反问他：下期还是出64P吗？我想用不了一个月吧。
　　??于是告知我第二天过来上班。
　　??
　　??这一次的告辞，总算是有了结果，我终于在北京的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了。
　　??本该用天空变得很蓝很蓝之类的词来形容一下那刻的心情，可现在想来，似乎不至于那么喜出望外。冥冥中真的似乎是早就注定，跳起来能拿到的才算来之不易，可总有自己跳不过的高度，那横杆总会被碰落的。
　　??
　　??打个电话向老白说了一下情况，他很是高兴，连说不错不错了。
　　??我说等我开资的时候请你吃顿饭吧。
　　??在那之前他请我吃了一顿烤鸭，那天是他的生日，我没能准备什么礼物。
　　??
　　??回地下室，和室友们说我要去通州上班了。
　　??小崔要我去那附近找找房子，打算和我一起搬过去住。他住地下室的时间比我长的多，也已住够了。
　　??上班前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了，早点睡觉吧。
　　??
　　??早晨爬出地下室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先去经贸大学门前的车站坐848，在空调车里的暖风里昏昏沉沉，到了四惠再换乘322，在料峭的寒风吹送下，拥挤不堪，一路颠簸。
　　??
　　??公司把我和会计出纳前台安排在一个屋里，其实这三个职位全是由一个姓杨的女生担任。
　　??不到半天，公司成员我已大多认识了。还有一个大姐是主编，我现在已经忘了她姓什么了。另外还有两个设计，小乐和小卢，年纪都比我小。另一间屋子里是业务室，人员队伍比较庞大，约有十来个人的样子。
　　??中午去学校院子里的食堂吃饭，陈总为了表示欢迎，叫了宫爆鸡丁等几个菜，请我和那副总。这时，我才总算记住了，副总姓檀。
　　??
　　??我还没怎么进入角色，坐在那里也找不到什么词来和同事们套近乎。
　　??檀副总经常发表演说，话题大多是围绕他那个全国厨艺大赛的策划。
　　??主编大姐拿来一叠打印的稿子，要我校对一下，说是准备用在下期的杂志上。
　　??我大致翻了翻那些稿子，见都是报刊上摘抄复印下来的，也就是要我删节一下内容、换个文章题目什么的，便很是兴味索然。
　　??再看看工作环境，逼仄的屋子，窗外的景色也毫无京都气象，不由有点怀念当年了。
　　??想我在老家时干活的那家广告公司，在当地也是颇有规模，我自己有间办公室，差不多有这家公司的整个屋子大了。
　　??随即觉得这种比较没什么意义，还是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做好眼前的事情要紧。
　　??
　　??快下班的时候，我发现主编大姐安排两个设计开始排版了，觉得有必要和她交流一下。
　　??看了她编的第一期杂志，我觉得存在许多问题，发现她对对饮食文化的了解和刊物的定位都很模糊，摘抄了一些稿子就拿到杂志里用，编出来倒是容易，可是给谁看啊，经济效益又从何而来？
　　??但是和她的谈话进行的比较困难，还没等我举出杂志中存在的问题，她倒先考较起我的出身和经历来了。多年来的磨砺，已经使我再不会做出上学时和校长拍桌子辩论的事来了，我只能说按照她这种方法来做，我做不了。
　　??于是谈话不再继续，下班各自走人。
　　??
　　??回到地下室已经天黑了，小崔又来和我研究搬到通州去住的事。
　　??我们当时的状况是经济比较紧张，所以把目标锁定在平房上。我说看到公司附近有不少平房，明天中午我去找找看。心想小时候住过平房，现下和住地下室比起来，毕竟还算是改善了许多的。
　　??
　　??第二天中午吃了饭，我就去马路对面的那片平房打探。
　　??也没什么找房子的经验，逢人就问，在一处门口遇到一个闲坐的老人，他很认真的审问了我一番，来自哪里做什么的，我一一如实回答，末了他告诉我他家没有空房子。
　　??
　　??下午回了公司，檀副总和陈总分别郑重其事的找我谈话，中心议题就是我一个人编这本杂志能否胜任。我的回答也很斩钉截铁：没问题。
　　??当时心里有些狐疑，旋而得知，原来是主编大姐先告了我一状。直接的结果就是主编大姐被辞退了。
　　??我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只能以“竞争是残酷的也是公平的”来自我安慰。
　　??
　　??事后才知道，主编大姐的离开，并不仅仅因为是我能取而代之。
　　??一个原因是为了节省开支，她的月薪是两千。后来我还半开玩笑的问过陈总，为什么她能拿两千，而我才拿一千多？他很认真的告诉我，她来的时候提出的薪资要求是三千啊。
　　??另一个原因是，主编大姐知道了李主任的真实身份是老板娘，向员工们进行了散布，属于泄漏公司机密。
　　??
　　??其实陈总关心的也不是我能把杂志整合成什么模样，他是整天忙于给业务员们开会，要他们出去拉广告，目标就是用这份杂志创造出经济效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