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首都不远》王十二

19、十八、 蹲在马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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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下室住了两个多月，多出了不少家当，其实主要的就是码在床边的那一排书，码在那里觉着没多少，打包捆扎起来后，却沉重了许多。
　　??那两个月逛了两次书市，又在书店零星收罗了一些，装了一纸箱子的书寄存在了老白家的阳台上，剩下的几十本准备和我一起撤离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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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周六，我和小崔在通州的北苑转悠了一天，主要任务就是找房子。
　　??阳光很是明媚，眼前有点迷茫。
　　??虽然附近平房成片，但供需双方缺乏直接的沟通途径。就像哈代说的那样：“呼唤的和被呼唤的很少能互相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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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先从公司对面的那片平房入手，从几处饭店、食杂店绕过去，经过一条狭窄、悠长的小巷，每一扇大门的背后似乎都关着我们的期望。
　　??我吸取了上次被那老头审讯的教训，不去找那些坐在村口的闲杂人等搭讪了。难得遇见一个路人，凑上去询问，却答曰不知。
　　??还好，不久就有了新的发现，有家大门上贴着“出租户”的铭牌，我示意小崔上去敲门。他上前几步，才敲得两声，就引来一阵狂怒的犬吠。我俩险些落荒而逃，还好随即门里有人高声喝问，小崔报上来意，门里答曰：已经都租出去了。那只狗在主人的呵斥下，低声咕哝着把我俩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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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了个弯，见一处院落里伸出几支枝叶，我心说若能在这树下读书倒是不错，可惜院门紧锁，无从探问是否有空房出租。
　　??这条小巷眼看就要走到尽头，总算又遇到一位大哥，他听到我的询问，头也不抬的用手一指：那家前几天刚搬走了一户，你们去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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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轮到我去敲门，还好，没有犬吠的应答。
　　??一位大娘迎了出来，连说有房有房，把我们让了进去。
　　??进了大门，左右各有一间屋子，空出来要出租的就是左手的这一间，隔着天井的是房东住的正房。我打量了一下小小的院落，没有树，有一个小水池，池上是一个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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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找来钥匙打开屋门，眼前出现的屋子比地下室宽敞了许多，其实只是种感觉，面积自是没有那间地下室大，只因没那么多床，显得空旷了许多。
　　??屋里有沙发、写字台和一张双人床，地上铺着地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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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很是热情的向我们做着介绍：
　　??这间屋子还是我儿子当年结婚时的新房呢，去年才搬出来用来出租，原来住着的是两个小姑娘，屋子里保持的还很干净、利索。
　　??我们主要关心的还是房租几何，大娘笑道：跟那两个小姑娘相处的不错，房租一直没涨价，看你们文质彬彬的，也按照她们给的价吧，二百六，不包括水电。
　　??冬天取暖怎么办？
　　??你们可以买蜂窝煤，屋里有暖气，大娘负责填火。
　　??房租还可以商量吗？
　　??正说着呢，门外踏进一条胖大汉子，大娘介绍道：这是我儿子，跑出租的。
　　??我连忙递上一支烟，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接连向我们发问，来自哪里？做什么工作？办没办暂住证？带没带身份证？是否带有家眷？节假日有没有呼朋唤友通宵喝酒打牌的嗜好？
　　??我们小心翼翼诚惶诚恐，似乎真是犯下了什么案子亡命天涯走投无路来此躲藏。
　　??还好经受住了这番考验，被验明的确是良民。
　　??至于房租，那是没什么商量余地了，他让我们出去打听打听，附近是否还有更低的价格、更好的居住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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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说再去转转，起身告辞。
　　??出了门，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条件尚可，再去找找，有比较才有鉴别。
　　??这片村子基本上是走遍了，回到大路上，向远处张望，几处楼群的尽头，似乎还有村庄的影子，不过似乎路程远了些。
　　??这时小崔提出个问题，这里离车站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应该去车站附近找找看。
　　??我倒是不存在坐车问题，如果搬了过来，过了马路就是我上班的公司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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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北苑车站附近，没见有什么平房。
　　??四处逡巡了一番，还真有了发现：就在那“建设新通州”的两面翻巨幅广告牌的后面，隐藏着一片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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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寂静的午后，我们走进这片平房，见它们整齐划一，应是统一修建的。
　　??在路口的食杂店买了两瓶水，顺便和老板聊了几句，原来这里曾经是厂区住宅，后来建了楼房，不过没听说有对外出租的。
　　??我们还是抱着希望去转了转，还真碰到了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热心肠的大姐，为我们指点了迷津，要我们去楼里的一处人家问一下，听说他家有一处空着的楼房。
　　??我们过去一问，受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的热情接待，颤巍巍的领我们去看房子，里外三间，厨房、卫浴俱全，住个七八个人都没问题。房租四百五，还可以商量。
　　??可惜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些奢侈，只好憾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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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马路边上，我们很快达成共识，还是去租那间二百六的房子吧，两个人分摊下来，比住地下室还少了点房租，正好可以预备着添置蜂窝煤。
　　??回去交了些定金，也没草签什么协议，约定第二天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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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那些书和被褥，加上那辆雅号叫“宝马”的自行车，以及小崔的全部家当，装了满满一辆面包车，在那个周日离开了地下室，开赴通州。
　　??面包车是从市场上找来的“黑车”，司机叮嘱我们道：路上如果被截下检查，就说我们是朋友。
　　??于是互通姓氏，互相点烟，侃了一路，一路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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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挤公交车上班一周后，可以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出发了。小崔去上班的路程还是差不多远，每天要先我一步出发。
　　??那是○一的年底，我在北京的第一次“搬家”。这几年，又搬过数次，几乎都是在通州辗转腾挪。
　　??现在，我每天早晨离开那里，到大北窑倒次车，去上班。
　　??将近三年的时间哗啦啦的过去了，我似乎并没有走的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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