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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含情隽永，愿遂可双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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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的时候每天就盼着早日进入大学这一方乐土，盼着能能早日解放早日享乐，可如今才在这里度过一两个月，便发现其实日子依旧平淡如水，只除了翩翩把一个男生给骗到了手。初闻这个消息时，我们其余三人皆是惊叹：神速啊神速！
感叹之后却也觉得，这事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大学里的男生最喜的便是在新生入校之时去物色漂亮学妹作为猎物，所以早在军训之时便有众多外系的学长和本系的师兄到中文系和外语系的方队观望，每次操练时，训练场的外围都总是晃荡着一群又一群的雄性团体，虽是隔上了好几丈的距离，可那些热情的媚眼却是准确无误地抛向这两个方阵，这让在烈日底下暴晒的孩子们端地哆嗦了又哆嗦，鸡皮疙瘩掉落了一地。可以欣赏帅哥虽然是好事，可凡事也总得有个度，无论再优秀的物种像这样子扎堆地出现，那也会成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吧，更何况出现的这些跟帅是完全搭不上边的？用翩翩的话来形容就是：除了猥琐，还是猥琐！
教官看着不停哆嗦的孩子们，再眯缝着眼看了看天上的骄阳，不明所以：现在虽然不是夏天，可秋老虎还在的不是，孩子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跟大冬天的到雪地里滚了几圈一样地冻得打摆子啊。在努力思索却仍不知所以后，遂疑之：“你们很冷？”
众生不分男女，看了看依然在外围晃荡并狂抛媚眼的雄性团体，俱道：“冷！”
教官了然，点头：“既觉得冷，就多训练一个小时，多活动活动，暖和！”
于是众生看向外围雄性团体的目光更加哀怨。
所以得知翩翩搭上一男的后大家并不感意外，倪洁淡定问道：“二啊，被当初哪位师兄给骗到手了呀？这年头的骗子可不少啊，专门勾搭纯洁小妹妹，你怎么就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呢？”顿了顿后，又觉不对，“你虽然不是纯洁小妹妹，可也该和我们商量一下的。”
翩翩愤然：“我哪里不纯洁了？还有你们听错重点了，不是他把我骗了，是他被我骗了。”说罢很骄傲地环视一圈，继续道，“看看你们，三儿漂亮是漂亮，可人一看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生见了她就只可远观。大洁牙尖嘴利地，一句话噎死一堆人，是个人都不愿意和你呆在一起。说到最有杀伤力的，还得数我们小四儿，看着斯文安静温柔体贴，可温温柔柔扔句话出去可以秒杀所有人，最厉害的是让大家受了内伤后还无处发泄，所以整个宿舍就数我最纯洁最无害最可亲了。”
我坐在桌子边，摆弄着电话编辑短信，接口回答她：“嗯，你和蔼、可亲！”
翩翩立马张牙舞爪扑过来：“什么和蔼可亲？你讲我老哎呦，又和你家杨雅致发短信呐！”话未说完，便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电话，翻看了下短信后，白着眼把电话丢还给我，“什么啊，都没有一句亲热的话，你和你家杨雅致怎么回事啊，整天都是短信来短信去的，烦不烦啊，都没见你们打个电话。你要真喜欢他就直接把他扑倒呗。”
倪洁和云妆：“对，扑倒他。”
重新编辑了短信发送出去，又想了想翩翩的话，真的，怎么就不打个电话呢？其实我是害怕的吧？害怕言语之间泄露了我的心思，害怕泄露了的心思不被他所接受……胡思乱想了半宿之后方沉沉睡去，而在睡梦中，似乎仍是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因睡眠不足，第二天便顶着两只特大的熊猫眼去上现代汉语课，上到一半实在有些顶不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去，直到旁边的云妆捅我的胳膊。我抬起头，看了看她，她悄悄指了指讲台上，我转头，看见年轻的女教授正微笑着对我说：“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呃……刚刚的问题？刚刚我睡觉去了！刚刚到底什么问题？
云妆悄悄提示：“让你回答开口呼与撮口呼的区别！”
开口呼与撮口呼？我连概念都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老实回答道：“这个……我不知道！”
教授继续微笑：“不知道么？那换个问题吧，请你讲一讲七个舌面元音按照舌位、唇形和开口度的标准是怎样分类的？”
我：“……”彻底地晕了。
教授仍旧微笑：“同学啊，这个是我刚刚所讲的元音里最为基本的知识，如果这个都没有掌握得了，接下来的课，以及大三我们要开的语言学你还要怎么去上？这样吧，这节课下去你把国际音标表抄写五遍，再把辅音与元音的分类标准给熟悉熟悉，下节课就由你来给我们讲一讲这些知识！”
我看着她非常可亲的微笑，无奈回答：“是，教授。”
下课后我恨恨地问翩翩：“你看你看，是谁当初说她像只小白兔似的？”
当初第一次见这个三十出头的女教授时，翩翩在下边评价：“唉呀，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呀，真了不起。你们看你们看，我觉得她特别像只动物！像什么呢……啊，对，小白兔，温柔无害。”
听到我的抱怨，翩翩特无辜：“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就像泳思你一样。”
我没再理她，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国际音标表，开始誊抄。说来很奇怪，虽然此次是一个小惩，可我却因此而喜欢上了这门课，国际音标表从此烂熟于心，而此后的语言学、音韵学等凡是和现代汉语有关的科目我学起来都特别地快，就如同高中学地理那般，所有的知识只消看上一遍，便可熟练运用，甚至于后来考研，我也选择了这门科目，只不过，那些都已经是后话。
晚上是没有课的，翩翩出去约会了，剩下的三个人在宿舍里有些呆不住，便约着去了教室。倪洁带了几大本小说，云妆带着笔墨去练书法，我则抱着汉语书继续奋战音标。我们是有固定教室的，所以不必像其他学校那样要去自习室里占坐，只不过教室里却没几个人，不过也正好，可让人得个清静。
当我正纠结于[p‘][ph][ph]为什么同样都是表示声母p，而[p]却要表示声母b的时候，电话便开始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杨雅致的信息。
“在干嘛呢？”
呃……被罚抄书了，不算丢脸吧？“在抄书！”
“怎么了？被罚了？”
“嗯，上课睡觉，被逮住了。”
“……呵呵，沈泳思，你以前可是乖乖女的，上课也睡觉啊？”
我：“……”那是你不了解，是你没看到吧？
隔了一小会儿，杨雅致的短信再次发来：“那个，沈泳思，我想和你说件事。”
看着这条信息，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开始狂跳起来，他是要说什么事呢？我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内心的躁动，回了信息：“嗯，你说吧，什么事？”
信息回了过去，却不见他的回信，我愈发地焦躁，却又隐隐地有些期待，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这绝对是好事。
旁边一声轻咳，我歪过头，见倪洁正斜睨着我：“小四儿，干嘛呢，焦躁不安的，吃春药了？”
云妆继续写着小篆，头也不抬地道：“估计和吃春药差不多，不用看就知道她准是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是在和杨雅致发信息了吧？”
“嘘，别闹，忙着呢。”我无心理会她俩的调侃，按捺住狂乱的心跳，眼睛死盯着桌上的电话。
在眼睛快要瞪酸的时候，电话终于再次震动起来。我一激动，跳了起来，引得教室里不多的几个人均好奇侧目。我无视这些好奇的眼神，打开信息，这一看，只喜得差点没有晕过去。
“泳思……”直接就改成“泳思”了吗？我突然觉得这两个字真是动人，接着再往下看，“我想说，做我女朋友吧。我觉得你很适合！”
还没有反映过来，第二条短信又至：“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两条短信，看在眼里，刻入心间，如朵朵烟花，绽放心底，灿烂绚丽。这一刻，整个世界，再没有其他声音，心里所想，只一件事：
他喜欢我！
他也喜欢我！
他竟然喜欢我！
我“嚯”地站起身，收拾着书本，这什么破音标，我看不进去了。
云妆和倪洁一惊，抬起了她们高贵的头颅。
倪洁：“真发春了？春天还没到呢。”
云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啃着手指，摇了摇电话，低声道：“杨雅致，好像，向我表白了！”
云妆and倪洁：“这春天还真到了呀？”
我把电话递给她们，两人看了看，感慨：“哟，还真表白了。他竟然还喜欢你很久了，真是俩傻子，纠结了这么久。”
我抢回电话，再次看了看短信，也郁闷了，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很久了，久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让我纠结这么久？为什么害我一个人单相思那么久？（远方的杨某人泪奔：我其实早就在暗示你好吧！）
我又回了短信：“为什么？”我是想问既然很久为什么都不给我讲。
云妆和倪洁也收好了东西，拖着我：“走了走了，这种事情，回宿舍慢慢拷问去。”
我被她们拖着回宿舍，正在爬通往宿舍的那条又陡又长被我们称为天梯的阶梯时，杨雅致的电话来了。我手一抖，喘了喘气，接起：“你好。”
杨雅致轻笑：“泳思，怎么了？喘气喘得这么厉害？紧张了？”
亲耳听到他叫我泳思，我的心颤了颤，这个名字，出自他之口，竟是如此动听。“没有，我，我在爬楼梯。”
“泳思，刚刚我说的，你觉得如何？可以吗？”杨雅致轻问。
这时候我的脑子里正有两个小人儿在掐架，感性小人儿使劲点头：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理性小人儿正经道：不行，沈泳思，你是女孩子，得矜持，矜持懂吗？
最终，理性小人儿占了上风。我轻声道：“我不知道，这件事真的有点突然，你让我想一想吧。”
杨雅致再笑：“好，女孩子要考虑考虑是很正常的。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你想要多长时间？”
我想了想，说：“一个月吧，一个月后，我给你答复。”才说完，两边偷听的云妆和倪洁就开始掐我的胳膊，我吃痛，差点把手上的电话给掉落在地上。
我以为杨雅致会让我把考虑的时间缩短，却不想他答应得很干脆：“那好，就下个月吧，下个月的1号我就向你要答复。”顿了顿，又说，“今天是10月28号了哈。”
我有点不明白他讲今天日期的意思，仍傻傻回答：“嗯，是的，就下个月一号吧。”
杨雅致心情似乎很好，说：“好，你说的，就这样说定了，下个月一号。我先挂了，再见。”说完不待我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我瞪着旁边笑得快岔气的两个人，问：“他什么意思？”
两人只一个劲地笑，半天后，云妆抽空回答我：“今天28号了哈。”
今天28号又怎样？怎么和杨雅致说一样的话？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突然反应了过来，我让杨雅致给我一个月的考虑时间，我答应了杨雅致下个月一号给他答复，也就是说其实他只给了我三天的考虑时间？难怪他电话挂得这样快，是不给我反应时间吧？不待这样的吧，怎么能够这么霸道？可想着他有些霸道的语气，我心里竟涌着丝丝甜意，完了，我有被虐的倾向吗？
之后翩翩回到宿舍，云妆和倪洁告诉了她这件事，翩翩连连尖叫：“小四儿小四儿，你家杨雅致终于从了你了吗？竟然还是他先向你表白！小四儿，我告诉你啊，你可得要矜持，不要那么快答应他了啊。一定要让他等急了，再去把他扑倒，再然后吃干抹净。”
我无语，怎么再好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呢？云妆白了她两眼：“我说怎么这么浪漫美好的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得猥琐了？咱们的小四儿已经够矜持了，要不然刚刚就已经从了她家杨雅致了。”
我看着云妆，大为感动，这才是知己啊。
云妆继续道：“然后立马飞到S省，将杨雅致扑倒吃掉。”
倪洁道：“对，吃掉！”
我彻底无语，抬头数天上的月亮。
一号白天杨雅致好像很忙，到了晚上便准时来了电话：“怎么样啊？”
我：“这样不公平。”
杨某人：“怎么不公平了？是你说要一个月的时间，我就给你一个月啊，从10月到11月，不是一个月是多久？”
我：“……”
杨雅致：“说吧，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事儿成还是不成？”
我想了想，说：“可是，我们隔得太远了。”
杨雅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这事我想过了的，我是真的考虑清楚了才向你说的，你想，我们寒暑假都是要回家的，那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再有平时的长假这些，我也可以来看你，而毕业以后我们更可以在一起找工作。泳思，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细细想了想，倒也是这样子，其实两个省隔得也不是很远，有空了是可以过去看看他的。于是我轻轻回答道：“嗯，好，杨雅致，我答应你。”
杨雅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仍是轻柔地笑：“那好，泳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前面加了“杨雅致的”作为定语，这一刻，我的心里似乎响起了花开的声音。
挂掉电话，我看了看时间，11月2日，凌晨12点52，杨雅致，成了我的杨雅致。我发短信给杨雅致：“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上了贼船？”
杨雅致的信息回得很快：“不用怕，有我陪你一起上。”
是的，有所喜欢的人作陪，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会觉得可怕呢？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甘之如饴的吧。
我握着电话，捧在左胸，紧贴着跳动的心脏，杨雅致，我的杨雅致。曾经看过一句词，讲愿遂可双栖。杨雅致，你终是遂了我的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