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染流光惜流年》浮生微凉

5、守护

　　那年，是你以无畏的姿态守护了我的信仰。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那么多伤害，那么你我又在哪里？

　　＂慕染，记得听阿婆的话，乖乖在家念书，回来我要检查哦。＂不只是从何时开始的，每天雷打不动的叮嘱。少年站在门边，看着晨光中，女孩的笑颜，忍不住弯唇。目送她远去，转身，回屋。打开画架，炭笔微勾，几笔描勒出女孩山明水净的容颜。
　　阿婆从屋外路过，探头，看着晨光下，少年温柔的眉眼，悄悄的挂了笑，真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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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中午时分，半掩了的屋门被推开，院子里画画的少年抬起头，唇角扬起了温柔的笑意，印入眼帘的却不是期盼的身影。只一眼，少年的眼底刹那弥漫了漫天的大雾。
　　来人，是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美丽的女人，手中还抱着孩子。
　　看见慕染，来人有一瞬间惊讶，随即挂了笑：＂小染！＂
　　回应他的，是画架被推翻的声音。少年冷着神色，推开面前的画架，转身欲走。
　　＂小染！＂中年男子有些尴尬，忙追了上去，想要拉住他，却不料，被推了个踉跄，一下子撞翻了身后的颜料盒。身上的考究西装也算毁了个彻底。
　　＂阿正，没事吧？＂跟在男人身后的妇人见状，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孩子，跑过来扶起他，转头朝慕染尖了声音道：＂慕染！他是你爸爸！果然神经有问题！＂
　　慕染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冷然转身，腿却被人抱住。他低头，看见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对他笑的极其纯真和可爱。慕正看着小儿子和无措的大儿子，忙道：＂颜颜，快叫哥哥！＂
　　小慕颜似乎很喜欢慕染，立刻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下一秒，院子里响起了女人的尖叫：＂颜颜！＂被推倒的慕颜愣了愣，蓦地大哭起来。
　　惜水推门而入时，看见的便是女人冲着慕染高高扬起的手。
　　＂慕染！＂几乎是尖叫着扑上去推开了那个女人。
　　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了个趔趄的林琪月一愣，低下头，看见的是女孩涨红的面孔。
　　＂不准你打他，妈妈怎么可以随便打孩子！＂惜水喘着气冲她吼道。
　　＂谁是他妈妈！这种连自己弟弟都欺负的疯子，难怪妈死了！＂林琪月有些恼怒，脱口而出。
　　＂琪月！＂慕正一惊，忙厉声阻止。惜水呆住，回头看向慕染，那个少年眼底的雾气厚重的让她心惊。＂慕染••••••＂惜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少年转头看着她担忧的面孔，瞳孔渐渐有了焦距。
　　前院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后屋的阿公阿婆。他们刚刚走出来，看见的便是一片狼藉。
　　＂苏伯伯••••••＂看见阿公，慕染的爸爸松了口气，快步迎了过去，＂我是来看看儿子。打扰了。＂阿公看着少年冰冷的眸，
　　微微叹气：＂看过了也该回去了？你也看见了，他并不欢迎你们。还是请回吧。＂
　　慕正有些尴尬，却也是无可奈何，客套了两句，最后看了眼冷漠的儿子，苦笑着离去。
　　看着他们出门，惜水抬手轻轻抱住慕染，声音是惶恐的，＂慕染，不要理他们，慕染••••••＂
　　少年忽然笑了，紧紧回抱住女孩：＂苏苏，你在，我很好。＂
　　亲爱的，我没有那么脆弱，有你在，我就有反抗全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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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少年，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开。'
　　邻里周边常常看见这个穿着蓝布衬衫的漂亮少年举着相机跟在那个穿着棉布裙的女孩身后。专注的看着镜头。会有人打趣：＂镜头里有美人？＂
　　少年会认真的回答：＂镜头里有她。＂
　　她？他？抑或它？
　　相机是阿公送给慕染的礼物，慕染的艺术天赋惊人的出众。阿公说，不能糟蹋了，就算不是他的亲爷爷，也要好好培养。

　　午间的阳光透过绿色的间隙水一样温柔的倾泻下来。女孩推开门，神情欢喜：＂慕染，这次我又拿了个第一名！＂
　　慕染弯了唇，＂笨苏苏。＂^_^抬手，却是轻柔的落在她的发上。
　　＂臭慕染，你才笨！＂惜水气地扑过去咬他。
　　＂苏苏，狗。＂慕染唇角的笑意更加浓重。
　　＂慕染，我看错你了！越来越坏心眼了你！＂阿婆出门，正好听见惜水这句话，顿时失笑，却还是装了样子训斥＂阿水，不准欺负我们小染。＂
　　＂阿婆偏心！＂惜水撇了撇嘴，狠狠地瞪着慕染。
　　慕染眉眼弯弯，拉着惜水回屋。阿婆站在他们身后笑了，阿水啊，那是你的宝啊，因为爱你所以爱他啊，傻孩子。
　　那天下午，慕染一个人出了门，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回来。在惜水急得几欲报警时，他踏着月色回到了家，看见掉着眼泪的惜水，弯唇，摊开手，一只水晶发夹。
　　慕染那天卖了人生中的第一张画，为的是买那只水晶发夹。
　　浅蓝色的发夹，有着天空的颜色，白云的纹路。
　　＂很美，慕染。＂惜水笑了，慕染抬手，接住她滴落的泪珠，＂苏苏，哭了？＂
　　傻慕染，我的眼泪都笑了，怎么还会哭呢？
　　阿婆笑吟吟的将发夹别在惜水柔软的发上，阿公抚着慕染的头，笑的慈爱，都是好孩子啊。
　　惜水擦了泪，歪了头，＂好看吗？＂
　　慕染的手落在她红肿的眼睑上，莞尔：＂好看。＂
　　多年以后，久到，那时你已经不在我身旁，久到，那时我们已经学会什么叫无望。骆北问惜水，为什么那么昂贵的首饰盒却独独只有一只廉价的水晶发夹。
　　那一年的惜水抬头望天，和发夹一样的白云蓝天，笑的温柔。
　　她说，那是最爱。最爱的时光，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