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染流光惜流年》浮生微凉

4、暖光 你

　　你是在喊我？你在说，苏苏？
　　慕染，我等你这一声，仿佛等了千百载时光。

　　在除夕前，慕染的爷爷来了，那天，他坐在忍冬树下的藤椅里和阿公聊着天。看见自己，立刻展了笑容，向她招了手。惜水乖巧的拉了慕染走了过去。
　　＂好孩子，爷爷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慕染。＂慕爷爷看着慕染和她相扣的手，眼眶微红。
　　惜水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说，慕染很乖，不用我照顾。又想说，我愿意照顾他。
　　慕爷爷笑了，转头对阿公说：＂老班长，这两个孩子很投缘啊。＂
　　阿公正拈着一支毛笔修补着，听见这话，笑了，是啊，都是好孩子。
　　慕爷爷不过停留了一个下午。临行前，他拉住了惜水的手，他说：＂惜水，请你不要放开慕染，请你紧紧拉住他，可以吗？＂惜水点头，然后她便看见慕爷爷落了泪。他突然张臂抱住自己，一遍一遍地说：＂好孩子谢谢，谢谢你。＂
　　很久以后，惜水才明白，原来他们携手d是那么的艰难，好在，他和她，谁都没放手。

　　＂慕染，让开点，你压倒我的钱了！＂冬日温暖的午后，房间里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被点名的男孩微微蹙眉，不过还是乖乖的让开了身子。
　　＂慕染，还差一点点，我就可以给你买新的画具了^_^＂把储蓄罐里的钱来回数了一遍，女孩笑吟吟的抬起头，冲着少年欢声道。
　　其实，慕家每个月都会寄来大笔的费用，只是阿公从来不动，他以慕染的名义开了户，将钱存了起来，每月，仍是靠着自己的退休金和竹雕铺微薄的收入来维持开销。
　　惜水想要在慕染生日这天，送他一套新的画具。所以，她开始为镇上的报亭送报纸，一天，五元钱，对于女孩来说，已是不菲的收入。
　　江南的冬，虽不凛冽，却也寒冷。清晨，女孩便迎着料峭的风，围了小围巾，穿着兰花染布的棉衣，脚步欢快的穿过一棵棵忍冬树。裸露在外的小脸总会被冻得通红，而她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笑颜明媚。
　　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每次，都会看见少年站在门口香樟树下等待的身影。烟灰色的薄光里，少年身形清瘦纤长。瞳孔依旧扬着漫天大雾。然而神情却是无比耐心，b无比宁静。
　　＂慕染！还差三天的工钱，我就可以给你买画具了！＂惜水一进门便开心的嚷了起来。少年看着她红彤彤的面颊，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忽而，展颜。
　　惜水怔怔地看着慕染唇角柔和的笑意，蓦地，欣喜地跳了起来：＂慕染慕染，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院子里，阿婆看着自己开心的孙女和眉目舒展的少年，眼角微湿，不住地对了阿公念叨：＂多好的孩子，老头子，你看啊，多好的一对孩子。＂
　　就算苦难再多，也会重新微笑，多好的孩子。

　　在慕染生日的前一天，惜水攒够了钱。清早便出了门。然而，附近的百货商店却没有她想要的画具。无奈之余，只有搭了车去了更远的大商店。都兜转转，买到合适的画具时，已经日头偏西。
　　急匆匆的赶回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等在门口的慕染。
　　惜水永远记得，那些暮烟青灰的年华里，那时少年慌乱了的容颜。
　　夕阳将尽的余晖里，他冲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他说，苏苏，苏苏，我以为••••••你也••••••走了。
　　纵然由于长期不说话，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惜水却清晰的听见那一声声落在她心底的呼唤。
　　亲爱的，我终于可以叫出你的名字，你••••••听见了吗？
　　惜水刹那泪落，你是在喊我吗？慕染，你在说，苏苏？

　　午后漫了日光的房间，女孩趴在床头，将头枕在了少年的腿上，拿了教科书教他读书。
　　＂慕染的声音真好听。＂^_^那混合了浓浓京味的清冽嗓音，出奇的动听。
　　少年坐在窗下，半个身子隐在阳光中，转眸看着惜水，眼底有着微弱却温润的暖光。
　　＂上善若水。＂惜水念。＂上善惜水。＂少年弯唇。
　　＂上、善、若、水。＂惜水耐心地纠正。
　　＂上善惜水。＂慕染不为所动。
　　＂慕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笨！是上善若水！＂
　　＂苏苏，笨，上善惜水。＂慕染眉目如画，眉眼弯弯。抬手，抚上女孩明净的容颜，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亲爱的女孩，这个世上还有谁会比你善良？若不是你，慕染又怎会有今天？
　　很久以后，成为著名画家的Sue慕有一幅作品，是融雪之初的涓涓细流，名字叫做上善惜水。
　　很多人问他，为什么是惜水？是写错了？
　　彼时，孤身一人的Sue慕却只是极轻的微笑，他说，是为了纪念一段年少的时光。为了祭奠那记忆里最明净的容颜和最干净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