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DM/HP德哈-心境系列之一——退无可退》穆绫

6、灵魂的核心

　　Chapter Five—灵魂的核心

　　Draco游过那一片广阔的蓝与绿，颜色仅仅只是微微地变化着，当Harry为他的灵魂决定了这些颜色的那一瞬间，他再也不需要选择其他的了。

　　Draco微微地摇了摇头。他的想法没有条理性；他知道其实没有人能选择灵魂的颜色的。但他在这之前就已经预期会发现不合理性质的迹象的。除了疯了以外，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对他的朋友们撒谎长达一年之久，接着又企图自杀呢？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是说得通的。

　　他止住了一会儿，思考。当然了，Harry与他几个月前治疗过的一个女巫可以说是相似的，她不只是坚信她被隐了踪迹的敌人所迫害，但同时他们还在她的灵魂里置入了监视器具。她将她的不合理性翻了个底朝天，让它几乎是看不见的，并且还企图去想不同于真正占据了她思绪的思想，好能够骗过任何可能读取她神智的人。那是个纠结又艰难的案例，但Draco想明白了她做了什么事，他在她灵魂的核心发现了那海龟形状的圆顶，并从一处裂口穿进去进行治疗。

　　现在他打量四周，在Harry之中寻找一个类似的圆顶的迹象，但却无法找到它。当然，他还没有靠近核心。也许他应该朝那个方向而去。

　　他闭上眼睛，封闭住干扰着他的那份美丽，然后倾斜了脑袋。是了，一阵微弱的震动，为了方便辨认，从他选择称之为左边的方向传了过来。他朝它漫步前进，只时不时地睁开眼睛，确保他没有走过一处可能是Harry神智混乱的根源有缺口的瑕疵。

　　***

　　Harry在床上不安地换了个姿势。他试着拟出他的计划并尽可能地忽视Malfoy一动不动的身体，但这变得越来越难。一，他完全不知道诅咒是否有成功地阻止Malfoy。如果它有的话，他会不会睁开眼睛并因为对Harry灵魂的嫌恶而对他大喊？可能吧，但也许他也会继续游下去，与腐臭的浪潮对抗。他就是那样固执。

　　比起时间的流逝，还有另外一件事一直都令他的思绪很是烦扰，烦扰到感觉起来就好似肥皂搓洗过他的思想。他并不喜欢Malfoy这样——好吧，这样在他里面。他不会看到任何真实的东西，在诅咒这样像条监督者般的蛇一样缠绕住Harry的秘密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看到的，但他也许会看见其他东西。就算它们是腐败的、扭曲到已无从辨认的，它们还是他的。Harry没有邀请Ron或Hermione进到他的灵魂里去过。他压根就看不出为什么第一个入侵者应该是一个他憎恶了十六年的人。

　　他——

　　Harry眨了眨眼，对天花板皱起眉，为任何可能在窗外往里瞥注意他的人而演戏。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点，但在某个阶段，他要依赖自己的决心起了变化。现在他真诚地希望在逃出巫师世界之前，别人没有及时的发现事实并阻止他。

　　他的眉间皱得更紧了，怀疑这会不会可能是卡珊德拉的诅咒反过来在影响他。他并不这么认为，但话又说回来，他真的清楚吗？他设法阅读过了的书籍，都表示它可以改变受害人对自己自身的观感，但话又说回来，大部分的书籍都一致表示它是个传说。

　　在这事上想太多，那你就真的会变疯的。他告诉自己。你一直都是这样独自一人，是世界上相信你的事件版本唯一的人。一旦开始认为其他人对你是说到了一个点、或是认为他们说的都没错的话，那下一刻，你就会开始不相信这个诅咒的存在了。

　　Harry抬手擦过了嘴。不，他会接受这个新的想法，将它视为真实的、且是从自身发出的一点。

　　它是什么意思，说它并不想要任何人发现真相？

　　Harry不耐烦地一耸肩。只是我已经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了，而我能够踏出去达到更好情形的一个实在的步伐，就是远走高飞。在这之前的许多个月里都没有人成功地帮助到我；现在没有人应该试着要“帮助”我，然后最终却只阻碍了我的康复。我不需要Malfoy或任何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的人。我不想要获得帮助。

　　真的，当他的心跳缓下来时，他如是想，他只不过是生活在现实中而已。在没有辨识出施咒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突破得了诅咒的，而他咨询过的书籍都表示，在Harry感觉到最初的影响之前的十二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施咒者随时都有可能下咒。他那时便是在魔法部的了，被差不多有上千个之多的巫师与女巫所包围。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

　　与其思索如果本不可能的事该发生后又会有什么事，把注意力专注在营救自己的这件事上，要好太多了。

　　他并不想要被帮助。

　　反而，他将一张圣芒戈的地图放到了他神智视线的前面，并强迫自己将精力集中在上面。

　　***

　　Draco在漂浮过一处蓝色的圆弧时一阵颤抖。现在，他差不多就要到达核心了，并且，如果Harry确实有用一片清明神智和理智清澈的遮盖物保护了他不清明的神智的话，他不一会儿应该就能够看到它了。

　　除了——

　　他看不到那个核心。

　　Draco止住了脚步，怔怔出神。他从来都没有面对过任何像他现在遭遇到的东西。一片深沉的黑暗，形状就如一阵飓风，它伸出搜寻的双臂，扫过那些蓝绿相交镶了珠宝一般的窗户，接着又收回了它们。它吐息了。Draco完全不知道Harry精神防御上的哪一部分可能将它制造了出来。

　　他同样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通过它。

　　他将魔杖指向那东西，接着那些黑色的须状物立刻向他袭来。他放下了魔杖移开了，然后它们就又重新忽视了他，不过Draco对于周遭的感官的信任度就如同他会相信一只打瞌睡的鳄鱼的程度一样。不，那东西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他也许可以肯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如果他不去攻击它的话，相对的他也不会攻击他的。

　　他绕着边缘在一个圆圈中缓慢地游泳，接着企图要潜到它底下去。没有成功。Harry灵魂的核心，就像Draco探访过的其他每一个灵魂一样，在那些透亮的颜色融合在一起的水平面上，犹如一颗镶了珠宝一般的蛋一样，置在那里。最终，一个人可以在其上行走的那些圆弧变得纤薄了起来，而再多接近一些就会将他带进那黑暗物外面的边缘范围之中。Daco在原地徘徊，并又多加思索起来。

　　可能，那疯癫的程度已在Harry的脑海中陷得无比深远，深到他否认它，不是对向外界的观察者，就像那多疑的女巫做下的事那样，但却是对他自己。他宁愿认为自己是邪恶的，也不认为是自己疯了。

　　但Draco并不喜欢这个理论。它并不与Harry来到圣芒戈后的行为举止相符合。挖苦又冷嘲热讽，没错；疾世愤俗，没错。在他身上，有某件事情毫不费力地令Draco感到恼怒，就如以往一直都有的那样。但他以前并非是暴力的，并且Draco仍然无法想象他做出一件恶事，纯粹只为了陶醉其中。

　　不，这里发生过其他的事，一件在他作为一名精神潜疗师的生涯中的经历中所遭遇到的全新的事情。

　　而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事。

　　也许他应该回到水面上并询问Harry。他所得到的将只会是谎言，但他仍旧可以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和他的举止来寻找线索。他不可能完全地隐藏住自己，不可能在一个在解读方面如此娴熟，并且特别是在解读Potter这个技能上相当熟练的人面前，就如Draco这样的人，还藏得住自己。

　　他施下了咒立停，然后上浮。

　　***

　　当在他对面一动不动的Malfoy抽搐几下，接着恢复了生命的时候，Harry感到一阵纯粹的庆幸。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看着另个男人一阵肌肉抽搐，然后抬起手捂着额头，但在过后瞥向他的那双浅色眼眸里并没有任何理解。如果有什么变化的话，Harry想，那份嫌恶增长了。

　　我是安全的。他在我身上抓不到任何把柄。

　　“相当有趣的一场探险，Potter。”Malfoy冷静地道。“基于你言行举止的状态而言，你的灵魂比我怀疑的要少些错误的事物。”许久的一段时间里，他只是在手指之间旋转着魔杖，而Harry猜想那样的动作是预示了什么样的情绪。接着他告诉自己那并不重要。Malfoy是领酬劳的——如果他正确地理解了那些文书的话，他和Hermione的薪资差额是相当大的——拿钱来理解他的，不是反过来的情形。

　　Harry只是坐在床上，盯着他看。他并没有心情说话。反正，Malfoy会强烈地对他脸上庆幸的神情做出理解的。诅咒早已阴沉地在他太阳穴周围飞舞。

　　“你知道一个灵魂的样子吗？”过了一会儿后，Malfoy问道，他的语气变得温暖了些，几近是闲聊性的。

　　一种Slytherin的骗术。Harry摇了摇头。

　　至此，一抹淡淡的皱痕出现在Malfoy的额间；他可能正试图判定Harry是怎么做到的，能够对他专攻的范围了解任何事。不过，在一会儿后这一想法便消除了。如果Harry知道这个诅咒的运作方式的话，Malfoy则成功地将摇头的动作解读为一个不在乎他说了什么的简单拒绝，而不是一个否认理解的迷惑性动作。

　　“那么，听我说，Potter。”Malfoy道，并且他的语气又增添了更多暖意。当我那么了解他时，他真的认为我会被迷惑，听他说话吗？Harry咬住唇防止自己放声大笑。“它们美极了。”

　　Harry又咬了唇，这一次是为了防止对Malfoy所选的形容词大笑。他真是个皮条客。

　　那混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否则就是决定要忽视它。他向后靠在他的座椅上，将他自己的视线抬高望向天花板。魔杖已停止在他手指之间转动，因为他架起了腿，此刻只是歇在一只膝盖上，仿佛这样就会掩饰他的不耐烦。Harry静待着，手指以一种他知道在过一会儿后便会变得极具令人厌烦的规律摩擦着床单的亚麻布。

　　“它们很美。”Malfoy低声道，而Harry也许本会打断他，抱怨他在反复说同样的话，但Malfoy的声音早已继续了下去，像一片海水的浪潮打上岩石那般击碎了任何可能出现的打岔。“它们比任何其他东西都要更像上了颜色的玻璃窗。那些颜色光芒四射，仿佛自后方被明媚的阳光所照耀。它们在你的四面八方，除了在中央一个非常小的地方，是你制造出来存放你自己神智的空间。然而……妥协并加入另个人的灵魂的那份鼓动是存在的，尽管如果那么做了的话，你就会不再以任何可辨认的形态存在。多么美丽，Potter。离开它似乎就是不对的，就像在一个早晨当太阳刚刚升起时却留在室内是同样的错误。”

　　Malfoy会在早晨散步的？Harry总是把他想象成那种尽可能待在室内的人，在当任何人提及昆虫时就会一阵颤栗的人，还有在一个访客离开的那瞬间就唤来家养小精灵，好让它们或许可以驱除另个巫师袍子上沾上的、继而又留在屋子里的灰尘和线头。

　　那小子还在说个不停，Harry不情愿地发现自己被吸引了进去。自有任何人和他说话或在他面前像这样说着话的情况，已经很久远了，像这样显然不在乎他下一个也许会说的谎是什么，完全陷入他们自己滔滔不绝的经历中地说着话。而比起他一辈子都理解不了Hermione在谈及她的研究时那令人费解的爱好，这是他能够更好地理解的一件事。

　　“你的灵魂就像一片海洋。蓝色与绿色相间，但它永远都不会变深；四面八方都是水平面，并且最纯粹的、最明媚的白天。”Malfoy突然间看向他，而Harry眨了眨眼，没有防备到。他劲敌面上的表情是——好吧，几乎是宠溺的。“当然，瑕疵是有的，就如每个人都有的是一样的，但比我想到的在一个像你这样的人身上会看到的要少太多了。只是金色红色黑色和紫色的小小碎屑而已。”他在椅子里向前倾身，而因为有任何人做过这样的事的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了，以至于在那动作以前Harry并没有时间反应，Malfoy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噢，天啊，感觉好暖和。去年的这段时间里，触碰过他的人都是为了强迫或伤害他的。这却是温柔的。Harry闭上了眼，不禁一阵轻颤，抵抗着想要转脸迫切地贴向那只手掌的冲动。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他想要说话，抱持着Malfoy会理解他的迫切希望，想要公开且完全地将真相告诉他。

　　接着他想起了那些下滑去捧起他下颚的手指是属于什么人的——那个就算他的话出于一些原因突破了诅咒，却怎么也不会在乎他需要说些什么话的人。

　　他紧咬牙根，并且本可以撤开的，但Malfoy现在已经握住了他的下巴，并正在前后地转动他的脸。Harry羞于承认他有多需要这份接触，但他确实需要。

　　一秒钟，或是几秒就好。他就只再等几秒钟，然后他就会撤开了。他感觉好并不重要。他已经将自己独自一人在这条路上放逐，并且那诅咒使得这么做是必要的。他会再次恢复他坚强的面具，并且再次成为孤独的冒险者。

　　就再几秒就好。

　　***

　　Draco没有想到他这对Potter如此的闲谈会有用。几乎任何没有进入过一个灵魂的人都不能够理解一个精神潜疗师所看到的东西。况且，几乎没有人会在乎的。有些人很不情愿地对他们自己灵魂的图像感到着迷，但他们并不想要去想它们的瑕疵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而就算当他们的足够理智到去理解他时，他们会安排好“忘记”他告诉他们的事情。

　　但Potter则是眼睛越发圆睁地听着他说，而当Draco对他混合的好奇心、和对这个拥有如此颜色的男人欣赏的心情妥协，并且伸出手时，他允许了那个碰触。现在他正缓缓地前后转动着头部，他的眼睛闭起，他的呼吸短浅，尽可能地将更多的皮肤摩擦着Draco的手指。

　　Draco发现自己的呼吸渐渐变快，不过并没有到Potter呼吸的频率。Potter并不是他前所未有见过的最好看的巫师——那份荣耀仍旧属于Blaise Zabini——但当他闭起眼睛，他的嘴仿佛是因为痛苦一般地紧紧抿起、他的脖子在彻底的臣服中弓起，而他的声音只变成了细小的迫切的呜咽时，他便是个Draco不认为他能够抗拒的诱惑。

　　他将另一只手也带入了动作中，顺着Potter的头部上滑，再绕过他的脑袋，探入了他颈后的发间，就只是让他可以感觉那边的发丝是什么样的触感。

　　有一瞬间，Potter在那感官之下僵住了身子。接着他打了个寒颤。接着Draco可以对天发誓那是个呻吟的声响自他的唇间溢出，而且看起来好似他会允许他的头向后无骨般地倚靠在Draco手中，任由全部的重量都落在其上。Draco是多么热烈地想要它发生的这点着实吓了自己一跳。

　　接着Potter似乎想起了他们各自的角色。

　　他像只被撒了盐的鼻涕虫般猛地一阵抽搐，将他的头挣脱开Draco掌握的速度快到令Draco的手指生疼。一会儿之后，他坐在床较远的一角，表情封闭，嘴唇渐渐变成一抹冷笑。

　　但在那短暂的间隔之间，他脸上的表情和当他的朋友们离开时，Draco透过窗户窥视他时的是一样的，那一脸充满绝望的寂寞。

　　Draco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的好奇心又加深了，加深到一种像饥饿那样在生理上的渴望。他想要进入他。他想要知道Potter此刻的感受。他想要看到Potter在他身边放松下来，就算那并非是自愿的，和仅仅只是因为他已没有剩下任何重要的东西是需要在Draco面前藏起的这份认知。

　　当然了，他说出的下一句话又是另一个谎言。

　　“我不想要你再像那样碰我了，Malfoy。”

　　Draco仅仅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任由沉默替他说话。

　　***

　　Harry的皮肤因为刺骨的寒冷仍旧起皱又隐隐作痛，而它正对他的宣告叫嚣着反对意见。是的，他的身体还想要再体验那接触。他的身体想要任何碰触。他开始梦着拥抱、击掌和Hermione以往经常给他的那些在脸颊上友好的亲吻，而□□自从去年开始，在他的思想中早已假定了一个几乎是神圣的部分。

　　但他的神智使得他说出的话变为简单的事实。他负担不起开始去想念，像个彻底的傻瓜一样，认为Malfoy出于某些原因转变了，并且现在，就因为他喜欢他灵魂的颜色所以他也喜欢他了。他对他也许会让这混蛋用简单的肢体接触来操控他一两分钟的念头，感到非常震怒。

　　Malfoy似乎认为现在在他们之间那份他任由发展的静止的沉默是意义重大的，并且他继续凝望进Harry的眼睛，试着强迫他做出——一些坦承的言行。Harry不会让它发生的。他探向残忍的事实，而那诅咒，也会让Malfoy认为那是相等的残忍的谎言。

　　“自从Hogwarts后，我从来都没有一次想到过你，你知道这点吗？如果我有想起你的存在，我可能就会说，‘噢，是的，那个让食死徒进学校并且几乎导致了三个无辜人士的死亡的、坏透了的白貂，现在他怎么样了？’我不会把你想做任何别的其他东西，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所谓。你可以告诉我我的灵魂有多么漂亮，但那并不代表我会为你改变我自己的任何东西。你要建立一场连系，或无论你要做的是什么的那份努力，是注定要失败毁灭的。”

　　一抹显眼的红浮上Malfoy的脸颊，而Harry期待地一手紧抓住身后的床单。当他被激怒的时候，Malfoy是不会用脑的。卡珊德拉的诅咒一定没有像Harry所希望它会做到的那样扭曲了他的灵魂，但只要挑拨Malfoy到了足够的程度，他就可以让他忘记那些。

　　***

　　Draco深吸了几口气。这是Harry Potter，并且和平时一样，他的轻蔑比在街角一个寻常的巫师所有的轻蔑切入得还要深得多。Draco并不在乎他的同僚们是怎么看他的。他花了过去整整五年的时间，为了挑衅和公然反抗那些憎恨他且不想要看到他成功的人们，建立了一个职业生涯。

　　但他有权利在Potter的精神里占据一个位置。他必然会想到他的，预言家日报那些个报导都会不时提醒他，而且每回当黑君主战败的周年纪念日来临时他的名字就会被不断地宣扬。Potter要回报他的关注才是公平的。而现在，他在撒谎，就他对Draco的想法撒谎。这可能是持续性的。

　　再说了，当Draco触碰他时，他脸上的表情可不是任何像愉悦那样毫不复杂的情绪。那是欣慰、放松、和欣喜的心情，就仿佛Draco前来解开了他的束缚。他大概渴望亲近的触碰已经渴望了好多年了，但他的骄傲却成了阻碍。

　　现在，Draco再次探出手去，探向Potter的膝，只是想看看他会做些什么。

　　Potter畏惧了，并拍开了他的手。Draco淡淡的勉强一笑，尽管他的手指又一次刺痛，接着便将它放下，放回到他的身侧。是的。绝对是恐惧。

　　“你有意识到，我是在这里唯一的一个，有权掌控你将会遭遇的事的人吧，Potter？”他问道。“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可以放了你、或将你一辈子都锁在杰纳斯.西奇病室，就是所有他们无法治愈的人待的地方。你想要把我像个孩子般对我甩巴掌，还是你准备要像个大人一样配合我？”

　　Potter嗤之以鼻。“你不会对我最后的结局有任何操控的权利的，Malfoy。我已做出了计划，而它们并不包括你。”

　　他在害怕，而这是个虚张声势的面具。Draco起身，从来没有自他身上移开视线。“在你的灵魂中心，有一处黑暗，Potter，掩盖了它的核心。”他道。“今天我并没能够突破它，但我最终一定会的。如果你现在就放弃并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事，那么你会给自己省去很多痛苦。”

　　“我已经说过了。”Potter道，而现在，在他的眼中有一抹逗趣的光芒，该死的他。“你不听又不是我的错。”

　　Draco并不认为他可以在他周围再待上一刻。他转身便走，一言不发地跨出了门。接着他回到办公室里，将他对Potter的灵魂和在那里的黑暗的记忆放进了一个储思盆里，好让他能够研究那阵飓风，研究他也许错过了的弱点。

　　那如饥饿般的好奇心，还没有消失。

　　他是要解决这个的。并且它会耗费他多久的时间都不重要。Potter在最后会是他的，他所有的秘密都揭开，他所有的怪癖都解释清楚。

　　***

　　当Malfoy离开以后，Harry深吸了几口气，按揉他腕上的绷带。他的思绪一阵天旋地转，但他却已终于成功地将它们驯服，放入了某种次序之中。

　　好啊。Malfoy对他是危险的，比他原先怀疑过的都还要危险多了。他可以引发Harry没有心理准备的反应，并且可能会谋取他对接触的迫切渴望——而这仅仅是生理上的需求，并且也是他无法像他可以忽视孤独那样能够忽略的事——来与他抗衡。Harry并没有意图要放慢速度或对他表现出迟疑，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可能会那么做的。

　　那么，就执行他的计划吧。尽快逃离圣芒戈。他已经理解那些防护罩的结构了。

　　他需要他的魔杖。

　　当然，太早地夺回它将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引起对他房间进行强烈搜索的动作，而当他得回它的那一刻，他不如离开就好。再说了，如果他过早地进行他的计划，他很有可能会变得粗心。

　　但却完全没有理由不先进行一场测试。

　　Harry严峻地点了点头。明天晚上，他会离开他的房间，测试防护罩以及他自己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在医院里移动的能力，搜索出分隔开尼利亚.诺尔比病室和医院入口楼层间的陷阱和警报，接着再回到他的隔间里。在那之后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彻底地离开这里了。

　　他等不及了。

　　我真的很讨厌Malf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