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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上官一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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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笑呵呵地对半夏说:“闻起来就很苦对不对?我想啊,往药里加些糖就没那么苦了。”她点头说是,转身就向马车跑去。我则趁机把那碗黑乎乎的药往地上一倒,又用脚搓了些泥土覆上。
半夏取糖回来,我高仰着药碗,佯装喝下最后一口药。半夏瞪着空空的药碗,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结结巴巴道:“五、五、五小姐……你、你……”也难怪她见我喝完药如此吃惊,原因还得追溯到在番禺上官府时期,半夏负责煎我的药并兼监督我喝完。在21世纪吃惯了快速便捷、治标不治本的糖衣西药的我,每每见到端着药碗的半夏来,撒丫子就跑,她见我撒丫子跑,也跟着撒丫子追,通常绕偌大的上官府跑上两圈,精疲力竭的情况下才,那药才被几人合力给灌进了我的胃里。
我皱眉,不悦道:“怎么了?”猜到半夏接下来的问话,我便把它扼杀在摇篮里,我挤挤脸:“这药好苦啊,快给我颗糖吃吧!”
半夏拿出一颗小小的方糖给我,我乐呵呵的把它丢进嘴里。她半信半疑嘀咕着走远了:“五小姐要真的喝下药去才好啊,不然犯病了,可是要您半条命的啊……”
后面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了。听到犯病,我笑了,这身子我用了也有些时日了,并未见它犯病啊,何必呢,杞人忧天!
这么想着,马车上的姐姐朝我喊了一声:“锁语,上车,该赶路了。”
我应声起身向马车小跑过去,余角却捕捉到一抹黑影在我身后一闪而过。可待上车后回首张望,却什么也没有。心中,隐隐,不安。
马车驶进县城时,太阳已西沉,而月亮还未升起,天地间都似蒙上一层黑纱,似清又朦胧。
当我们在银色月光下看见“意兴居”时,已是戌时末了。
意兴居酒楼门前站着的是上官一家子。并没有姐姐口中所说的蹦蹦跳跳的侄儿,估计是太晚了,乏了,睡觉了。
我扫视了这一大家子。被一个丫鬟搀扶着的老妇人应该是奶奶,她着一身深紫色碎花棉袄,既是担忧又是欣喜,脸上的道道皱纹都是她哺育各个子孙留下的痕迹,奶奶看起来一脸慈祥,应是很好相处的。
稍年轻一点的中年夫妇两站一起,这应该就是大伯、大伯母了。大伯著着淡棕黄色的衣服,头顶上的头发稀疏,脸上因年长,有了些许褐色的斑,有些发福,一脸疲惫。站了一会儿就进去了。
大伯母俨然一副梳洗过后准备睡觉的样子——云鬓上的钗饰统统已取下,也许平日操劳,脸上也有皱纹了。虽同大伯一样是一脸疲惫,却透着一股干练。大伯母对着一位着水色粉红衣裳的女子使了使眼色。
月光下,我瞧见,那女子皮肤白净,印证了那句“肤若凝脂”。大眼小嘴,宛若画中走出的仙子,很是温柔文静的样子。女子领了伯母的眼色后,伸手去扶着奶奶,很有主宰气息的对黄莺利索的说:“去帮着四小姐拿行李拿药。”
名为黄莺的丫鬟,唯一的头饰,是扎住两个“发包”(头发左右各扎成一个包状)的粉色发绳。长着过目即忘的大众脸。她“哎”的应了声便走到我身后的马车去帮着姐姐取包袱。
此时我已被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妇扶着了。她长的不是很漂亮,却是尽展曲线风韵。她眉目间,还有些厉色,可一张口,却只听见她的温柔:“锁语,赶车很累吧?”
我报之以疲惫的笑。我被扶着超门内走去。原本有点懒散气的堂兄,懒腰伸到一半停下帮着开门。
后经姐姐介绍,得知那粉裙女子是大姐,上官云绯;而那扶我的少妇乃嫂嫂,木子娆。家人也得知,我竟此次险些丢命的大病后,失忆了。
初见大姐时,我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此人。
上了楼,我半梦半醒的听着姐姐继续介绍家人。
翌日清晨,我被黄莺叫醒,她帮着我梳起头发、穿衣、端水洗脸,却不见半夏,一问,竟是去了后厨帮着洗菜择菜了。
酒楼的门是半开着的,显然还未到开门营业的时间。
随着一声带疑问的“哎”,一位衣着利索偏中性,坐姿随意,虽是大眼挺鼻,却长相平平的女子一边喝着咸粥,一边惊奇地打量着我,豪爽的问道:“锁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言语间,有惊,亦有喜。
记忆中,昨晚姐姐有介绍到,这位是常常云游四海的二姐,上官幽兰,一代侠女,武功算不上高强,却也绝不是下三滥之流的。
我对之以微笑,点点头:“二姐。”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伯母似玩笑般的斥责:“你都不常着家,家里的事你又知几多?”
二姐闻言,翻了一白眼,好像在说“天,又来了”。接着就心虚的低头喝粥。
本来,吃饭是件庄重的事——全家老小聚齐,但由于大伯的身份特殊,工作特殊,于是早饭便是各人吃完,忙各自的去了。
我饭毕,默默随奶奶拿了小板凳带上篮子,坐在意兴居门前剥起豆儿来二奶奶依旧机械的剥豆。奶奶没看见我,似在想事。我只好默默地剥着豆子。
“上官云绯?”一声高呼,其中既有惊讶又有惊喜的情绪被充分的表达出来。
我四下张望,却并未寻到大姐的身影,而奶奶依旧专心的想着她的事。
正当我思量着要不要帮这位公子传达时,那人已箭似的冲了过来,把我的双手合拢,握在掌心里。他满眼深情地盯着我看,嘴里还不忘絮叨:“云绯,云绯,我每日想你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