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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葵水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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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拉扯着我,把我弄得左摇右晃的,难受至极。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热气氤氲。
正纳闷着,姐姐便一面问“你醒啦?”一面帮我搓澡。
“你也真是的,也不算算日子,竟把葵水弄得人家闵仲贤大夫一身……”姐姐温柔的斥责着。
我大窘,指不定那个闵仲贤以后要怎么笑我呢!转念一想,不对啊,在古代,人们都认为看见女人生产、来M是会倒霉的呀,闵仲贤他怎么……
听闻我醒了,闵家兄弟拎着药箱来到我床前,为我诊病。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听到的话语也是又重又闷的。
待半夏拿到闵仲贤开的药方去熬药时,姐姐才搀扶着奶奶离开,我的耳根才得以清净,但耳边还萦绕着奶奶方才的斥责:大隆冬的,跑去吹风看雪,现在好啦,看雪看得又病倒了,你还打算往后抱着药瓶过一辈子……我不禁想起几个月前,闵仲卿对我说,我的身子骨很虚弱;那时,我还腹诽,哼,本小姐能蹦能调,能上天能入地的,哪儿有你们所说那么弱?!在回韶州的途中,我还倒掉了一碗药。那时,半夏替我担忧,我还在心底嗤笑她,何必杞人忧天?!现在想想,是我对这幅身子太自信了。
众人都在陆续出门,我朝闵仲贤“嘘”了几声,待他闻声回首,又朝他做了“过来”的手势。他心领神会。故意走在众人的后边,趁众人不注意,又折了回来。
我看着他,心里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问了出口:“你为什么把我、呃……把我弄了回来?就不怕看见‘血光’,会交上霉运?”
思及方才除姐姐外的其他亲人的脸色,我想,我在她们心中,俨然已是一个要她们掏钱的累赘了,可不想再闵仲贤这个“外人”也感到厌烦……
“你觉得,我身为医者,你所谓的这种血光见得会少么?”他应是注意到了我方才话语中把原本的“抱”含糊成“弄”,戏谑地笑了。待我问到“就不怕会交上霉运”时,他的笑却渐渐隐去,此时正正色反问我。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尴尬笑笑:“呃……是、是哦!”
在心底却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有累及他人。
待闵仲贤嘱咐完我要多休息后退去,我仰躺在床上,盯着蚊帐顶部,出神:
这寄人篱下真不是个滋味——我生病已够难受的了,却还要看寄主的脸色,更少不了平日就爱谇叨别人事的妇女的谩骂。可见我在此是有多么不待亲人的喜欢——连自个儿奶奶都骂我。唯姐姐纳语待我最最亲,是真心的疼,但姐姐也同是寄人篱下,只能与我同悲,却不能说什么。思及姐姐的憋屈,我不禁愤然:待本姑娘病愈,你们若再敢惹本姑娘,本姑娘的小宇宙就爆发!
我休养了三日,方能下床走动。可闵仲卿兄弟二人却要与我们告辞了。闵仲贤跨上马背,随手跑了包东西给我,依旧用漫不经心的调子说:“可当零嘴吃!”我接过包一看,竟是红枣,未多看,为的是多看几眼他们渐远渐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