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深巷》勿言勿穿

8、七、打酱油

　　七、打酱油

　　我左手提着水桶右手拿着勺子，难得勤快地给屋前的向日葵浇水。空鹤小姑娘蹲着地上，拿着放大镜对着太阳聚焦，烧纸玩。小岩鹫趴着姐姐身上屏息凝神地观望着。
　　初夏的阳光明亮而又热烈，我只是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额头上就沁出细密的汗珠。看来今年流魂街的夏天热得有些异常。
　　婆婆弯着腰从屋里走出来，说：“阿深，那花我在早上就浇过水了，你再浇它就要涝死了。”
　　我将一整桶水都倒了进去，面不改色地说：“没事，下午太阳大，蒸发旺盛，一会就晒干了。”
　　婆婆看着变得泥泞不堪的花坛，叹了口气，进屋去了。没一会儿又出来，递给我一个瓶子，“阿深啊，你要是真觉得无聊的话，就去帮我打瓶酱油吧！”
　　夏天一过，我就132岁，如此超龄，再打酱油，会被椎七老板他们家的小儿子路南笑话的。所以，我深思熟虑过后，将这个活计让给了适龄儿童——空鹤小姑娘。
　　“空鹤，你的大哥亲自把你交到我手里，我就不能辜负了他，虽然我不能给你最好的，但是其他小朋友有的，我也不会少了你的，比如说：打酱油的经历。”我将酱油瓶子塞到空鹤的怀里，郑重地说：“也许你现在觉得做这件事很麻烦，但等你长大了了，你就会发现打酱油是你幸福童年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瞧瞧，这套说辞我绉得多好，空鹤小姑娘是多么地感动。她甚至觉得这种好事不能独享，得拉上弟弟岩鹫，让他也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目送姐弟俩出门，心想：再过几年空鹤小姑娘就没这么单纯没这么好糊弄了吧！
　　这样想真是让人伤感啊！
　　我将右手手背贴着额头，抬眼看着被日头蒸的没有一丝云彩的蔚蓝天空，对站在身后的婆婆说：“今天好热，婆婆，我们去屋里喝杯热茶吧！”

　　太阳渐渐向西，茶具已经被婆婆给收起来，可那两小的还没回来。
　　婆婆说：“一定是在路上贪玩了。”
　　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这是可以理解，谁小时候没有挂着条鼻涕满大街疯跑的经历啊！
　　我说：“晚饭前不回来，就不要给他们留饭了。”
　　这是海燕临走前教给我整治不听话的弟妹的唯一方法。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木格子纸窗上啪啪作响。
　　我将最后一个茶馒头塞进嘴里，擦了擦嘴。然后点了盏青纱灯笼，撑了把暗红色油纸伞，向门外走去。
　　婆婆叫住我：“阿深，你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消消食。”我脚步不停，继续向外走。

　　南流魂街三区。由于下雨，街上很冷清，只有零星的几家店开着。
　　顺着空鹤的灵压，居然可以找到南流魂街来。我真的很意外。
　　打个酱油都能跨这么多街区，委实人才。
　　“门前种着紫阳花，红花梨木门，门上画着葵花，你家是这里吗？”穿着死霸装的男子问。他打着一把大大的黑伞，怀里抱着睡着了的小岩鹫，手臂搭在空鹤小姑娘的肩上，微微侧着身，挡住了大部分的凄风冷雨。
　　空鹤一手拽着那男子的衣袖，一手摸着下巴，盯着门上挂着的招牌好一会，摇了摇头，才说：“不是，我们家不卖花。”
　　我站在花店的屋檐上偷听，一下子就乐了，感情空鹤小姑娘是找不着回家的路啊！
　　轻轻一跃，堪堪落在空鹤小姑娘身前，脚下没溅起半点水花。将灯笼提到她眼前，用上我生平最严肃正经表情，说：“空鹤，打个酱油而已，用得着跑这么远吗？”
　　空鹤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相信地喃喃道：“飞……飞……头蛮？”
　　反应好半天，才蹭蹭地扑过来，抱着我的腰，一个劲唤：“姐姐，姐姐……”
　　好吧，我承认一路走来有不少小孩见到我都说过类似的话，例如雨女、墓之火什么的。
　　低头一瞧。一身黑色的小振袖，几乎与浓黑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袖口和衣摆绣着点点红梅。心下明了，空鹤这咋一看，的确像是一个面容泛青（青纱灯笼照的）表情狰狞（最严肃正经的表情？）的女鬼人头抛洒点点鲜血（衣服上的红梅刺绣）悬浮在半空中。
　　我脸色连续变了青白黑三个色，才用‘童言无忌’‘懵懂无知’‘要爱护儿童’这一系列说辞，勉强自己将这口气咽下。
　　“从未接受过正式的训练，但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却能做到破风而无声，踏水而无痕。深衣小姐果真如传闻中一样……”
　　说话的男子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一样身手超凡啊！”
　　传闻中我是怎么样的，我清楚得很。真是难为他了，还特地换了一个好听一点的褒义词。
　　我挂上微笑，对着他不要脸地谦虚：“哪里哪里，其实我不及传闻中……”
　　一抬头，后面的话蓦然咽在喉中。
　　淡金色的短发要比上次见到的要凌乱些，不过这样看起来更加随和。温润如水的黑眸即使是在暗沉漆黑的雨夜里，也依旧清亮如水。嘴笑着裂开一个很傻气的形状，让人感觉温和而又好欺负。
　　人生就是由无数个意外拼接而成。
　　当日在四枫院家一箭射中他，是个意外。
　　今日在此碰见他，也是个意外。
　　碰到他我却期期艾艾不知如何应对，依旧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