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深巷》勿言勿穿

9、八、再次糊弄 小孩子就是

　　八、

　　我就愣愣地的立在那儿，僵直地保持着抬头看他的姿势，那摸样比浦原的傻笑还要傻气。
　　“姐姐，你从天上掉下来是做什么？专程来吓空鹤的吗？”空鹤见我傻愣地看着浦原没答话，又说：“这是浦原桑，姐姐又不记得了吗？就是上次你用箭射下来的那个。”
　　那样印象深刻的事，怎么会不记得！
　　我不由自主地用脚尖点地，来回蹭了蹭，不好意思地对浦原说：“原来是你啊，这次真是多亏你帮忙照顾空鹤和岩鹫……”
　　若干年后，我和浦原回忆起这段往事，他坏笑着调侃我：“其实你是对我‘一箭钟情’吧，要不然怎么会一看到我，就一副羞涩摸样。”
　　我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曾经被我射了一箭的部位，说：“那要不要我对你再来一个‘再箭倾心’啊？！”

　　天一黑，瀞灵庭的四门就都关了，浦原今晚是回不去了。我很知恩图报地将他留宿一晚。
　　回到家，将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岩鹫交给婆婆照顾，又将半边身子都淋湿了的浦原安排到室内温泉洗澡。
　　支开所有人后，我拉着空鹤到茶室‘喝茶’。她今天做的这事让我很是生气，当着浦原的面我不好说什么，只好忍到我和她独处的时候再算账。
　　我和空鹤面对面坐着。
　　我微微抬起眼皮，将她望着，缓缓地开口：“空鹤，关于酱油的事，你可知道错了吗？”
　　空鹤不敢看我，别过脸，小声嘟囔着：“我也不想这样啊，谁让姐姐家建的太没特色，害我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找到。”
　　我敲了敲身前的茶几：“诶诶诶，对面的姑娘，腰杆挺直了，看着我的眼睛，声音给我放洪亮点，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空鹤鼓了鼓腮帮子，转过头倔强的看着我，眼里亮晶晶的，“我说！姐姐的家建的太没特色，才会害我迷路回不了家，才会害得我误了饭点，才会害得岩鹫一直哭，才会……”
　　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让眼泪流出，哽咽地说：“以后我要是有房子，一定要建的特别醒目特别有个性，还要拉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志波空鹤’，远远地就能看见！”
　　我愣了愣，觉得这眼泪来得莫名其妙。我问的是酱油，她这会子哭房子是做什么？那酱油瓶子可是老古董，我那么郑重其事地交给她，她居然弄丢了！我能不气吗？要搁别人身上我早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不过冷静下来，再稍稍琢磨一下，也就明白了空鹤的感受。
　　当太阳渐渐西垂，万家灯火都亮起的时候，环顾四周，却不知道哪一盏是属于自己的。想要去寻找，却被厚重的雨帘挡住，灯光渐渐模糊，家仿佛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想要被找到，可为自己撑起伞的人，问你怎么还不回家的人，却不是自己最亲厚的家人。好不容易回到家，本该给她温暖拥抱和柔声安慰的人，却板着脸诘问她。她，能不哭吗？！
　　如此想着，再看看空鹤那张流着泪的小脸，气瞬间就消了大半。暗暗地决定，就算她不认错，我也会原谅她。不过，还是先吓吓她，免得下次再犯。
　　我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顺手捏捏她的小脸，好笑地说：“遇到芝麻大一点的挫折就哭了。就这点觉悟，要是以后碰到稍微大一点的打击，那不就精神崩溃了？再说，我又没怪你回来晚了，你忘了咱们家的门禁是九点吗？现在还早得很，都够你吃个饭再洗个澡了。”
　　空鹤瞬间止住了眼泪，然后夺过帕子，用力地擤了一下鼻涕，不满地说：“那你为什么让我认错？！”
　　我单手支着腮，摇了摇手指：“是酱油瓶子，我们家代代相传传了数千多年的酱油瓶子。”
　　她像是遭到雷劈。
　　我觉得这还不够，继续下料：“当然其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价值十栋楼的风花银白纱在这瓶子面前，就如同它那轻飘飘的重量一样不值一提。”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桌面，一边思索着组织词句：“先忽略其物质上的价值，说说精神上的价值吧。它承载了每一代月永族人打酱油的美好童年记忆。当老一辈的月永族人将酱油瓶子交给下一辈时，这就意味着，老辈承认晚辈已经成长到可以应对基本的人情世故了。同时也象征着，老辈希望晚辈能接好‘家族’的接力棒。具有这么价值非凡的酱油瓶子居然被你弄丢了，难道还不是错了吗？”
　　空鹤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我说的每一个字像是都化作一座山，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最后她耷拉着脑袋，嗫嚅的问我：“那我岂不是很逊很可恶？”
　　我点点头：“嗯，是有点。”
　　眼看空鹤的头就要埋进膝盖里，我觉得差不多该收手，不然她就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我琢磨了一下，怎样才能让空鹤的头重新抬起来，说：“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毕竟时代在进步嘛，我刚刚说的是老思想了。靠一个酱油瓶子来判断一个孩子的能力和前途，未免太片面了。最近不是有句流行语吗？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空鹤眨巴着眼睛，问：“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你没有打酱油的才能，那一定就有其他的才能。”
　　“其他的才能？”空鹤的眼睛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般，“很厉害吗？”
　　“也许吧……”也许最近的廉耻度上升，看着她那张天真单纯的脸，我突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额，时间不早了，你去厨房叫婆婆准备开饭吧！”
　　“嗨！！！”空鹤元气十足地应下，蹭蹭地跑出去了。
　　我抚着额，颇为苦恼地自言自语：“希望她一出这门就忘了我刚刚说的话——那一时脑抽的产物。”

　　室内雾气氤氲，浦原泡在温泉里，背靠着池壁，双臂展开放在边沿处。他很是享受地闭着眼，任由淡金色的刘海湿答答地搭在额前，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个很愉悦的弧度。
　　室内温泉位于月永宅的正中央，与茶室只有一墙之隔。然而木制的墙壁隔音实在太差，再加上深衣教育空鹤时并没有设结界，所以深衣发表的《酱油瓶存在的价值分析》被浦原一字不差地听了去。
　　浦原心想，她性子应该挺活泼的，怎么在自己面前就变得如此拘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