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弌而

5、第五章 一早

　　一早起来，张朔看到崔小浩神清气爽的脸，彻底的败了，他可是昏昏沉沉了一个晚上，凭什么他睡得那么香。
　　幸好早上的考试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草草的答完交了卷就回到寝室补眠，也没管崔小浩的踪影，头已一贴上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说沉不沉，好久没做梦了，梦里，那条回家的羊肠小路上，崔小浩在的车骑在他前面，边哼着歌边甩着他的书包；然后场景马上又换了，崔小浩在他家占了他的座偷吃他妈做的菜，还痴痴地对着他傻笑，渐渐地笑声渐行渐远……然后就被一阵香味给熏醒了，崔小浩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起来吃饭吧，我给你盛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只见崔小浩摇着手中的饭盒，“快点，等下就凉了。”
　　张朔有些迷糊，但是那个蓝色的饭盒一下给了他莫大的精神动力，接过饭盒，想想不行，又把饭盒交到崔小浩的手上，爬下床之后抢过饭盒，津津有味的啃着排骨，崔小浩见他吃得开心也就笑笑躺下了。
　　“浩子，你干嘛去了。”露出一个头弱弱地问了一句。
　　“上外面上网去了，你个学计算机的连个电脑都没有。”
　　“我们系算好的了，下学期就可以带，其他系都得大二才能带电脑。”
　　“什么破规定，一点也不人性化。”
　　“懒得说了，学校机房根本挤不进。”
　　张朔吃完饭没吵崔小浩补眠，拿着书就去了图书馆，好不容易找到个座，旁边的一群人却吵得要死，根本就没法静下心，干脆也不看了，合上书跑去学校的篮球场，看着几个男生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对于喜欢运动的男生他一直是很佩服，这么冷的天穿着单衣，背后还都湿透了，他可是被风吹得整个人发冷，不停的在手心哈气，然后把手贴到脸上，取暖……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也是那么冷的天，而且是晚上，崔小浩和校外的几个朋友三对三，硬是拉着他去了，吹了一晚的风，第二天如预期的一样，感冒，可悲的是那场感冒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回到宿舍，人已经醒了，跟其他几个人聊的起劲，张朔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听着他们瞎聊……
　　晚上，一吃过饭，张朔就把崔小浩拖拉硬拽地弄到了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地方是小了点，还算干净，设备也是一应俱全，张朔稍稍坐了会儿，随便蹭了个澡，留下崔小浩就离开了。谁知道那厮晚上竟然没住旅馆，在隔壁的网吧逗留了一晚，白白了浪费了他的银子。
　　当崔小浩出现张朔面前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对张朔的质问用了“睡不着”三个字，理直气壮的给打发了。之后张朔上机考的手都抖了，被崔小浩气的，写程序频频出错，出现了好几个BUG，最后的评分还是仗着幸好平时成绩好，老教授放了他一码，勉强给了个合格。
　　最后那晚他没再管崔小浩，管他在外面是死是活，爱通宵通宵。如张朔所料，崔小浩白天在他那儿补眠后晚上又在网吧过了一夜，黑眼圈又深了一圈。

　　最后一门考完已近中午，崔小浩只睡了一小会儿就被张朔拉起来去食堂吃饭了，张朔准备下午去排队买票，现在这个时候票不好买，看了眼旁边狼吞虎咽的人，想着还是不要指望他为好。
　　回到寝室，张朔的眼睛亮了……
　　尹一来接辛陈，正巧赶上他们离开，张朔进门，两人擦身而过，尹一送了个大大的笑容给他，张朔站在原地愣了神，辛陈经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我哥他是男的，而且刚结完婚。”之后绝尘而去。
　　张朔直点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走远了。
　　崔小浩摇醒他：“又犯病了。”
　　“你不觉得他很漂亮。”张朔还是一脸的痴呆样。
　　“漂亮也是个男的，而且还是已婚男人，”崔小浩泰然，又一次提醒他这个事实。
　　身为张朔的哥们，他当然知道他的这个怪癖，说白了，其实就是以貌取人，只不过，他胆子小，只管看，不敢碰，不过本来就是男人，碰不得，也只能看看。
　　“快整理行李，下午两点的火车票别误时了。”
　　张朔终于回过神来，一脸的激动，“浩子，你买票了！”
　　“你啃排骨的那天买的。”
　　“总算是做了件好事。”张朔急忙从衣柜了掏了几件大衣塞进包里，接着把床上的被褥一掀，冲着崔小浩喊了一声，“咱走吧。”
　　崔小浩愣住，“你这样就好了，”却见张朔微笑着看着他点头。
　　说完张朔跟尘肖道了别，走过章缈身边的时候想打个招呼，却还是忽略了，反倒崔小浩跟章缈道别，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火车站掀过一浪又一浪的人，赶上春运，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这阵仗，中国人就是多，摩肩接踵，幸亏崔小浩这个大高个儿在旁边，挡开了不少闲杂人，一路走得艰难，等车的时候也没能休息一下，候车室挤满了人，连地上都坐满了人。还好没一会儿就上了车，车厢可能是因为人多的关系，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还有泡面的味道，让他直犯恶心，想去洗手间，但崔小浩那个混蛋枕着他的肩睡就这么睡着了，看了眼手中还握着的票，再瞅瞅肩上的人，没有推开，从包里翻了包纸巾，包着鼻子忍着。
　　张朔的家在邻省，三个小时的车程的很快就过去了，把迷迷糊糊的人叫醒，掰开一道道人群走出火车站才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旁边的崔小浩也清醒不少。从这儿到家还得转车，趁着这会儿，他又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母亲在那头笑得灿烂，连带着这边的张朔和崔小浩也感染了。
　　两人马不停蹄的坐上小巴，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但天上那轮圆月却美得动人，还有家门前的那堆雪，隔壁邻居家小孩堆的雪人都让张朔觉得兴奋。
　　踏进家门的一刻，好像一切的疲劳都随之消失了，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顿时就觉得肚子空了。
　　“多吃点，好久没吃过了吧，”沈芳不停地给儿子夹着菜，碗里都快满出来都不放弃，一个劲儿往硬塞，“都小半年没回家了。”说着，快要落下泪来。
　　“小浩，也吃，”夹了鸡腿到他碗里，崔小浩自来熟，没有丝毫客气，夹着就啃起来，还说着，“好吃、好吃。”
　　张朔只顾埋头吃饭，一来是真饿了，一来是见面了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管吃那熟悉的味道让人觉得安心，他想母亲应该懂得。
　　“干妈，小朔那儿可好了，下次我带你们一起去。”反倒崔小浩跟沈芳聊着。
　　“好好，我们一起去。”这会儿她可开心得紧。
　　饭桌上，两个姓张的男人默默吃饭，默默地听着那对干母子对谈，偶尔互相看一眼，笑笑。
　　很快就吃完了，崔小浩又赖在张朔家的客厅看起电视来，张朔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快点回家，阿姨该担心了。”
　　崔小浩接过砸过来的靠枕抱在怀里，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还开始换起频道来，“我跟我妈说过了，说已经回来了，在你们家呆着，他们放心着呢。”
　　“行了，快走，我送你，快给我起来。”
　　“别踹了，起了起了！”有些不耐烦的起身，把拖鞋拖得直响，表示着心里的不满。
　　“爸，跟妈说一声，我送浩子回去，马上回来。”张朔跟父亲说了声就拖着崔小浩出门，身后后还传来父亲的一句“小浩，常来玩。”
　　崔小浩混蛋又是一阵笑。
　　冬天的夜晚，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片雪景发亮，打着的路灯都失了光彩。
　　把崔小浩送到门口，没想再进去多呆，把在学校买的发夹交到崔妈妈的手上。崔妈妈逗得一阵开心，崔小浩也吃了一惊，他不知道张朔还揣着礼物给她妈。
　　“崔阿姨喜欢就好，小浩给挑的，就知道你会喜欢。”
　　“好好，回家小心，到了给来个电话要么跟小浩说声也行。”
　　“成，那我先走了。”刚关上门，崔小浩就来了消息。
　　——我看我妈把你当亲生的，我顶多也是个捡的。——
　　张朔笑，像你崔小浩这样没心没肺那还得了。一个人走在雪地的感觉很奇妙，并不冷清，反倒觉得有那么一丝温暖。手指触到口袋里的另一个发夹，不觉加快了脚步，再美的雪景也已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