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弌而

4、第四章 好好

　　好好的一个假日就这么被搞砸了，家终究没回成，张朔可不想顶着他猪头似地半边的脸被母亲看到，他放弃了。
　　至此，对于章缈的那些什么崇拜或者害怕的心理，是全然没有了，现在对他来说，章缈就是个无理取闹的野蛮人而已，不过这次的事件之后张朔的心里反而释怀了，全然把章缈当成了空气。
　　两人的矛盾加深了，这次的事也只不过是个导火线，其余两人并不知情，好好的哥们一下就闹僵了，矛盾如此深，两人怎么劝都还是老样子，如此的相处，反倒成了他俩尴尬，实在有些冤，不过对于一个钻进书堆里就拉不来的人，还有一个扎进篮球社就不出来的人来说也就不适应了那么一会儿，之后都有些忘了。
　　看着张朔把行李从包里拿出来，有些落寞的样子，看着张朔为了遮掩伤口戴上帽子，围上厚厚围巾的样子，看着张朔一个人躲在厕所擦药的样子，章缈觉得呕，他是知道这次是自己的冲动，可这拳头砸下去了，又收不回了，看着张朔对着谁都一脸笑笑的样子，唯独就对着他一副大便脸，突然就觉得又抑郁了，人就是贱，道歉拖了一个星期，迟迟的不敢开口，之后几乎是放下了全部的自尊：“那个，对不起啊。”
　　张朔淡然的很：“没事。”
　　但是对于章缈这个花心大少能给他道歉张朔还是有些惊讶的，不过他可是把他的脸和假期一起毁了的人，实在不值得原谅。管他呢，他才是受害者，有不原谅的权利，他有些任性的想着。
　　时间就是疗伤的圣药，就这么挨着，挨着，脸上的伤也渐渐的退了下去，到了期末的时候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对于张朔和辛陈来说，也不过是平常事，对于其他人，可就是个关了，多怕那个长得圆葫芦似的的女教授把学科给当了。大家都为了辛陈和张朔的笔记争相奔走。图书馆是人满为患，这个时候张朔和辛陈没再走热闹，反倒在寝室悠哉悠哉的，辛陈抱着本课外书琢磨，张朔在床上把玩着手机。章缈和尘肖一直啃着书，不敢得闲。

　　寝室安静的很，但是没过一会儿，张朔起身就像校门跑去。崔小浩背着大袋小袋在门口等着，看到张朔就咧嘴笑。
　　崔小浩是张朔高中最好的哥们，人不如其名，一米八的大高个，身材有点魁，但是脸蛋长得还不错，性格直接但有些暴躁。
　　张朔不知道是不是像章缈和崔小浩这样自身条件不错的人，都会瞧不上像他这样的人。崔小浩是张朔的同桌，当初老师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的时候，崔小浩可是一百个不愿意。凭什么其他的男生可以和女生一起坐，到了他这儿就变成一个男生了。起初也是百般地看张朔不顺眼，乖巧的人总会被人联想成书呆子。同桌快一个学期，崔小浩也懒得和同桌说上一句。其实要不是张朔管了一次闲事，他们还是一样没有交集。
　　一次放学的途中，张朔看到崔小浩被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围在中间，看他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了，张朔本想挪开脚步，谁知道就那么不自觉的冲到战区去了。挡在崔小浩的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那一群人，不过最终还是两人挂彩，并且被掏空了口袋的钱。张朔那时候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可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过后来崔小浩咧着笑脸在他面前拍着胸脯说，这个月的饭菜我包了的时候，还是跟着笑了。
　　崔小浩不知道那个只喜欢看书的读书人怎么会有那么倔的劲。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刚开始觉得可笑，到后来的是惊讶，再后来那群人拳头抡上来的时候就是敬佩了，之后张朔就在崔小浩的挥毫之下了。
　　至此张朔的身旁就有了崔小浩的身影，然后知道原来两人的家只隔了两条街，再然后崔小浩就去张朔家蹭饭，蹭床。再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崔小浩叫张朔的妈就叫干妈了。

　　接过崔小浩手中的几个袋子，崔小浩的手就搭到了张朔的身上。
　　“这都期末了，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手拿开，沉死了。”张朔耸了耸肩，示意那人把手放下。
　　崔小浩哪会理他，搭得不知道多顺溜，“干妈让拿的，给你寝室那几个的，都是她自己弄的。”
　　“笑得跟贼似的。”张朔也跟他一起乐。
　　崔小浩手臂环上过张朔的脖子，把他肋在怀里，也没说什么。
　　“行了，回宿舍先，不玩了。”张朔举手投降。
　　崔小浩放开，继续搭着他的肩，让宿舍走去，“你还有几门还没考完？”崔小浩是抢过张朔手里的一个袋子。
　　“还有三天，还有两门，一门机考，时间错得太开。”
　　“那本大爷就在这儿等你，然后逮你回去交差。上次干妈都煮了一桌子的菜，你才来个电话说不回来了，你大爷的，好菜都进了我的肚子。”崔小浩说着，语气里带着些责怪。
　　张朔不知道怎么回答，愣着笑了笑，没开口。
　　到宿舍后崔小浩把带来的东西分了一下，做了下自我介绍算是认识了。
　　章缈看着搭在章烁肩上的手，愣了神，什么时候他也是那么宠着章烁的，只是现在他连见面都害怕了。看着桌上崔小浩带来的“年货”，望了望那个一脸笑容的人，觉得有些淡然。
　　“屈就你在学校外面的旅馆住两宿。”张朔挪开崔小浩的手，想从包里拿钱出去住宿。
　　“不用了，跟你挤挤呗，还能省点。”崔小浩看了看床铺，“你的钱还是省下来给干妈买点好东西。”
　　张朔愕然：“这么大个子，咱两睡一起不塌了。”
　　“我今天回家，你睡我的床吧。”章缈下意识的开口。
　　“兄弟，好兄弟。”崔小浩个不要脸的巴巴的就贴了上去，“哥今晚请你吃饭。”
　　“明天上去的考试，你回去不晚了，算了吧。”张朔淡淡地来了一句。
　　两人回头看着他，崔小浩一脸得逞的样子，其实他知道张朔最不愿意麻烦人，奸计得逞，亏得还有人给他个台阶给他下，不然还真不好办，一脸殷勤的望了望章缈。
　　张朔是无语，但是没法子。看那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许这就是物以类聚。
　　“想当初哥哥我只差了20几分也来这儿享受，你给我几分多好。我那宿舍有八个人，就一个字——挤。”
　　“那你现在来我这儿挤。”张朔没好气，“你就别添乱了，明个还要考试，别吵了，让他们看会儿书。”
　　之后尘肖和章缈继续啃着书，辛陈出门办事去了，崔小浩愣了会儿，还会爬上床小声地和张朔聊着。

　　晚上洗漱完毕，熄了灯，两个大男人缩在一张小床上，别提有多挤，崔小浩勒过张朔的肩，说了句晚安，就这么坦然的睡去，张朔无奈，爬到另一边，两人就这么你一头我一头的睡了，只是张朔有点不好意思，他的头正抵着章缈的，有些尴尬，但是也没办法，都怪崔小浩那个混蛋。
　　漆黑黑的夜，其他人都睡熟了，张朔浅眠，章缈失眠，谁又知道呢。
　　他想起了那个躲在自己怀里那个柔软的脑袋，甜腻地喊着“哥哥”的孩子，如今长得和他一样高了，但是他依旧是他的弟弟，这种关系是怎么都不会变，而他竟然喜欢自己的弟弟，同性恋加□□这条罪名他害怕，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表面光鲜的变态 ，无论和多少人在一起，都觉得无意义可言，只觉得罪无可赦，越来越沉重。
　　其实他知道正因为张朔的柔顺，乖巧和自己的截然相反才会那么讨厌他，其实那种不屑正是因为羡慕和嫉妒。
　　闭上眼，听着近在咫尺的浅浅的呼吸声，有些安心，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