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弌而

3、第三章 第三章 章

　　第三章
　　章缈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总是看不惯那个有些傻愣的人，只是因为他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不下百遍，每每想要深入思考的时候，脑子就这么自动停止运行了。每次听到“张朔”的名字，他总会不经意的回头，看到那人微笑或是认真的样子，总让他觉得不爽。自己的弟弟明明是那么出色的人，而这个人却总是这幅样子。
　　提到章缈的弟弟—“章烁”，比他小两岁，兄弟两个除了样貌不同，章缈长得随他父亲，章烁长得随他母亲，却是同样的是出众，同样的飞扬跋扈，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忙于工作疏于照顾才会养成兄弟两人这样的性格。
　　章烁的张扬比章缈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是因为父母和哥哥都宠爱着，想来这都是大人们的过错，但是有时候章缈比父母更宠爱弟弟，予求予给。每次出了事，给章烁收拾烂摊子的必是他。每次说钱不够用了，他总是二话不说的汇款，代价就是他必须要吃一个月的泡面。每次章烁一个电话说不高兴了，抑郁了，兄弟两人的电话一直打或者直接就杀到章烁的身边，直到把宝贝弟弟的情绪安抚好为止。
　　章烁对他的依赖都让他觉得安心，渐渐的，对他的宠爱似乎超越了一定的界限，萌生出的另一种想法，这种想法是他自己也害怕的，但是章烁依旧不知情的依赖，让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的疑问像是一把火一样的烧着他，吞噬着他，慢慢他开始变得阴沉起来，原本的阳光好像被那一道道德的底线锁了起来，沉得连他自己也找不到了。

　　张朔在渐渐地相处中觉得章缈看他的眼神呈现的不屑，至于原因他是不知道。但是他也识趣，不再跟这个男人有什么交集。四个人在寝室的时候，他会像一般人一样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不会让其他两人发觉有什么异样，但是只要两人处于一个空间，张朔就会逃走。
　　其实他有些害怕章缈，也可以说是有些崇拜，章缈的展现的魄力让他身边永远绕着一帮子的男男女女，就连张朔觉得学校最美的校花都被章缈追走了，为此中文系的那些男生没少来找麻烦，最终还是章缈三两句摆平了，这样的魄力是张朔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这种天生的气质，是追求不来的。
　　张朔觉得像他们那样的养眼的人，对于平凡人就是不屑的，就像高中的崔小浩，就像现在的章缈。在他们的眼里他就是爱读书的书呆子，亏得母亲还夸他可爱，这就是所谓的母不嫌子丑吧，他呆呆着想着。
　　其实张朔真的没他自己觉得那么平凡，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是极好的证明，但是被高挺鼻子上架着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快一米八的个子，整体看着文质彬彬，干干净净的一个男生，性格也柔顺，除了有时候会犯“花痴”外，还真挺不错。
　　因为开学的那个“花痴”事件，章缈一直不怎么待见张朔，他总会没事找事从张朔身上找到缺点，至于原因，只是出于纯粹的不喜欢。
　　比如，一个大男人太爱干净，每次起床，被子叠得跟豆腐干似地，刚开始的时候竟然连他的也一块叠了，之后好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也就没再这么做，章缈觉得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鸡婆；比如张朔从来都不逃课，在他眼里就是胆小，怕事；比如，每次吃饭张朔都会把碗里的饭菜消灭完，这种节约的观念，到他那儿就便成吝啬、抠门；再比如，张朔几乎每天都给家里打电话，每次还能聊上半个小时，在他眼里就是恋母，小家子气，懦弱。
　　三个月，表面上的相处平和，其实只有两人清楚彼此心中的芥蒂，章缈的讨厌，张朔的躲避。

　　寝室除了张朔是外省人，其他三个都是本地的，而且家还都挺近。圣诞节刚好凑上周末，加上周五的课被换了，正好有三天的假，张朔准备回家，能在家呆两天，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想念母亲想念得紧。
　　张朔想也没想的推掉了聚会，他是真的想回家了。本来他就对那些社团没兴趣，只是为了修学分，随便报了个电影社，除了一周一次聚在一起看个电影，交个什么观后感之外，没什么大事。反倒这次圣诞节，社长竟然说要自掏腰包请大家去电影院看电影还带晚餐，其实嘛社长也是算准了这种节日大家都回家，以至于他的荷包不会损失太多。
　　平安夜前一天，张朔早早地收拾了行李，心情愉悦，除了章缈，三人都在寝室，张朔发现只要章缈不在他都会比平时更放松，更开心。半响，想到什么事，还是决定出去一趟，他想给母亲买个发夹。
　　十二月的天，外面下起雪来，不是很冷，张朔懒得再上五楼拿伞，套上帽子就走进雪里，想伸手接了几片来看，可能是手心太温暖，雪花一碰就融化了，悻悻地搓了搓手，放进了口袋。雪还没积起来，应该是才下没多久，地上结着浅浅一层冰花，就着雨水，有些湿。带着些小兴奋欣赏着雪景，全然没见到对面走来的女生，这下两人撞了个正着，女生手里的书本和撑着的伞悉数落到了地上。
　　张朔忙帮着捡地上的书，嘴里不停地说着抱歉。
　　“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书，几个笔记本而已。”女生没一点介意，撑着伞帮他挡着。张朔抬头才发现女生替他挡着雪，而且这不就是章缈的女朋友吗？躲着本尊，怎么这会儿还就撞见到他女友，张朔着实有些郁闷。
　　“真不好意思，我没看清，本子都湿了，我下次还你几本。”张朔挠着头发，但也一脸的真诚。
　　“没事的，不碍事，”女生很大方地表示着无所谓。
　　“好吧，我下次见面的时候还你。”说着把书交到女生手里，从伞下跑开了。
　　女生看着那个背影离开，刚想离开，却看到了不远处的章缈的身影。

　　张朔怀里揣着刚买的发夹，觉得挺满意的，母亲戴起来一定好看。回到寝室，抖了抖衣服上的雪，就把衣服脱下来挂到了衣架上。刚做完这个动作，就被冲进来的人抓住衣领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落在右脸颊，眼镜被甩到地上，脸立马就肿了起来。章缈正想揍第二拳的时候，却被了其他的两人给架开了。
　　张朔捂着脸，咧着嘴，愤愤地说了一句：“神经病。”
　　他知道章缈讨厌他，但是又没惹他，不至于要打人吧。
　　看着章缈一脸愤怒，有些微红的眼睛露着凶光的时候，却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自己做错什么了。
　　章缈一双眼瞪着张朔，好像能喷出火来，当时看到李洁给他撑伞的时候，火气蹬一下就上来了，就凭他也敢追他的女人。尽管还没弄清楚事实，他却马上冲回宿舍，把气撒在张朔身上，不然他怕会殴死的。至于为什么怄气，他不知道，他全然想着的是他讨厌那个人，那一拳下去，花了他十足的力气。
　　“真够贱的，我的女人你也敢把。”说着又想扑上去。
　　“哥几个怎么回事。不能好好说话。”其余两人莫名其妙，抓着奋力抵抗的人。
　　章缈觉得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受些，“你们问他，刚和李洁干吗来着。”
　　张朔显然是被那一拳打得懵了，擦了擦渗血的嘴角，有些无奈，想了半会儿，肯定是刚才的那幕被误会了，真倒霉，沉默了半响，“你先冷静点行吗？你误会了。”叹了口气又道“刚才你看到的你误会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章缈依旧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刚才我不小心撞了她，把她的本子都弄脏了，我说我会赔她，事情就是如此。”之后转身，把几本笔记本放到章缈的书桌上，“这是我刚买的，本来就想让你带给他的，再帮我说声对不起。”之后就没了话，爬上了自己的床。
　　章缈有些懵，怔怔地看着那人的动作，看着书桌上的本子，没再说什么，拿起本子就往外冲。
　　章缈有些害怕了，害怕刚才那双闪着无辜眼神的眼睛，想着他那红肿的脸颊，他有些后悔刚才的那一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