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楼》盘庚

21、解密（中） 天色渐暗，

　　天色渐暗，柳管家吩咐侍女点上蜡烛照明，又请大家坐下。秋夫人坐在主座上，显得有点不安，她满满从腰间取下玉佩，递给柳管家示意他交给伊耆，伊耆也将自己的半块取出，将两块拼凑在一起，果然是一对。一个远字，一个清字，这个应该就是石叔远和柳清的定情信物了。
　　伊耆也不忙打开铁盒，只是将玉佩放在一边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柳太守也已经去世了，大家就把整个故事说给我听听吧，我实在是有很多地方想不通啊，而且…”伊耆斜眼看看一脸迷惑的柳思源，“思源小姐也算是当事人了，难道各位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就卷入这件事中吗？”
　　经伊耆这么一说，思源也急切的开口道：“对啊，母亲，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磊哥会在这里？”
　　秋若水拉过思源坐下，叹口气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本来是要尘封在岁月里的，想不到还有说给别人听的一天。源儿你不要急，娘把全部的都告诉你。”
　　石磊却冷笑一声：“哼，你说？要是有你口里出来的话，怕是黑的也要变成白的了吧。毕竟您和您的父亲都是说谎高手。”
　　王叔上前阻止了石磊继续的恶言冷语，他不想让事情闹得再僵持下去了。伊耆也以为王叔阻止了石磊是打算由自己来说，不料王叔却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柳管家说：“柳风，这件往事我们都是当事人，说起来难免有偏颇，这件事由你来说吧。”
　　伊耆一惊，难道说这个柳管家也是故事的中心人物，不然为何会对往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可是王叔也说他是个局外人，那么他会是谁呢？
　　柳管家可不管伊耆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淡然的走到众人中间，向秋夫人作了个礼才转头面向大家说：“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向大家说明吧。二十年前，老爷还是柳家的小公子。老爷从小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学什么都很快。老夫人说老爷将来必是可以考取功名的。这句果然不假，老爷参加了科举考试，榜上有名。本来是不错的事，但是老太爷怕老爷的犟脾气适应不了官场，就想让老爷挑个闲职。不料…”说到这里，柳管家看了一眼秋若水，而后者也有些不安的样子。
　　“娘，你怎么了？”思源看母亲不对劲，便关心的问到。
　　“无妨，不要担心。”秋若水安慰了思源，才转头对柳管家说：“你继续吧，不必在意我，就照实说。”
　　柳管家点点头：“不料，老爷在参加庆功宴的时候遇到了夫人，夫人对老爷一见钟情，非君不嫁。当今圣上有意成全，老爷却推辞了。”柳管家顿了顿，似乎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下去。
　　“柳太守为了王叔？”英招问。
　　柳管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英招：“不错，老爷的确是为了石先生。老爷和石先生…”
　　“我和清儿…我和清儿是打小就认识的。”王叔似乎不愿意让别人来评说自己和柳清的事，主动接过了话头。“清儿一心想要考取功名为国效力，我虽然更喜欢闲云野鹤，可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留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做了官，我就在他身边帮忙，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这样下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叔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他稳了稳情绪又说道：“秋家有权有势，我们怎么可能抗衡呢？到处盗贡品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清儿和我都受了牵连。清儿为了我，为了我答应了秋宰相的要求。”
　　“外公的要求？”思源问。
　　“没错，离开石叔远，迎娶秋若水。”王叔说得很慢，仿佛这句话有着很大的魔力，让他说不出口。石叔远其实一直不敢面对这句话，因为正是这句话让他所有的幻想都变成了痴心妄想。他既没有秋宰相的权势，也不像秋若水可以给清儿传宗接代，他什么都不能做，只会在关键时刻能为清儿的障碍。是的，柳清为了他，当然会答应，再怎么无礼的要求柳清都会答应。
　　“啊，”思源像是吃了一惊，在她的心目中，母亲和父亲虽然不甚亲密，但是也是举案齐眉，算得上是相濡以沫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父母原来是这样才在一起的。
　　“可是，依照柳太守的性子，他恐怕是会选择同死，而不是生而不见吧？”白泽插嘴说。
　　柳管家看白泽一眼：“你很聪明，老爷的确会这么做。可是，当时秋宰相用药陷害了老爷，使夫人早日有了身孕…”
　　这时的秋夫人显然有些羞愧了，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但是她知道，即便自己被人们所不齿，时间倒流她也要这么做，只要能让柳清在自己的身边，别人唾弃也无所谓。
　　石磊看秋若水依然冷静的喝茶，不禁嘲笑说：“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不知羞耻，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喜欢的人，真是蛇蝎心肠。喂，秋若水，你可小心了，凡事都有因果，小心遭报应！”而柳思源听了石磊的话，不禁脸色更加苍白。
　　“哼，我做什么不用你个后生来插嘴。”秋若水也回了一句，她感觉石磊说得太过分了，自己喜欢柳清，想把他留在身边难道做错了不成？“再者说，喜欢就要得到手，如果石叔远你当年真的喜欢他，你为什么舍得离开？”秋夫人又把矛头指向石叔远。
　　而王叔却被这个问题弄得哑口无言。秋夫人得胜般的向石磊瞟一眼。石磊被这一眼刺激到，开口呛声说：“你懂什么，王叔绝对最喜欢柳叔！”秋若水也不甘下风：“哼，那可未必，怕是他自己贪生怕死吧。”
　　白泽看两方吵得不可开交，便开口道：“夫人此言差矣。白某曾听说一个故事，跟此事有相似之处，夫人可愿听听？”
　　“先生但说无妨。”
　　“从前有这样一件事，在街上发生了争执，原来是有两个母亲在争孩子，两个母亲都坚持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谁也不肯想让。而孩子太小了，他也分不清谁是他的母亲。所以就闹上了公堂，县令说，我也不能区分谁是孩子的母亲，不如你们从两边扯，谁扯了过去孩子就是谁的。这两个母亲便用力扯中间的孩子，这个孩子因为疼而痛哭不止，这个时候，其中一个母亲就放了手。”说完，白泽留了点时间给其他人思考：“那么谁才是孩子的母亲呢？唔…思源小姐可知道？”
　　思源看白泽看向自己，有些犹豫地开口说：“应该是先放手的吧，我想…嗯…若是真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受疼，必然不会再争了吧。”
　　“呵呵，思源小姐果然是蕙质兰心。不错，的确先放手的是孩子的母亲。所以说啊，先放手的不一定是不爱，反而是太爱了。你说呢，夫人？”
　　秋若水听了白泽的话，脸色变得难看的不行，但是也没有发火，因为这个道理她也懂。可是她没有办法放弃。
　　伊耆拍拍王叔有些颤抖的肩膀，这个时候，王叔的心情又有谁能理解呢？曾经是那么的甜蜜，突然有一天就要分离，他要下了怎样的决心才能不在他身边出现，只能偷偷的躲在角落，看他和其他的人在一起。明明知道他一直把心留给自己，他就是那么孤独的过了二十年，自己还可以看到清儿，而清儿只能想象，只能默念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就在他的身边，那么他死前会不会责怪自己呢？
　　英招也颇有感触，他轻轻对柳管家说：“柳管家，继续说下去吧。”
　　“老爷答应了秋宰相的要求，娶了夫人之后就因为悲伤过度而生了大病。好了之后就向朝廷请辞要求外调到了这个芙蓉镇，安心做了太守。而我也在这里离开了老爷。”柳管家说完，揉揉眼里的泪水，仿佛不想再说下去。
　　“那之后呢？”伊耆问。
　　“再之后就是十几年后我又回到了老爷身边。此时老爷已经在芙蓉镇太守，有了女儿，只是身体不好。”
　　“那么之后的事恐怕就到秋夫人来说了吧。”白泽瞟向高高在上的秋若水，“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在柳太守死后，盗墓的问题了吧。”
　　“不错，假墓的确是我想出来的。我设这个假墓就是为了石叔远。”
　　伊耆接话说：“夫人是设了假墓，想要利用柳太守的死讯来找到王叔，然后拿到另外半块玉佩对不对？”
　　英招不解：“可是夫人也有半块玉佩，那么说来，柳太守是想让两个人一起打开盒子才对吧。”
　　“不错，可是秋夫人嘛，怕是不想让王叔看到遗物吧。”白泽邪邪的笑，“夫人难道连柳太守最后的遗愿也不想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