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楼》盘庚

22、解密（下） 秋若水绷紧

　　秋若水绷紧了脸也不说话，但是明显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就是如此认为的。自己是柳清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的遗物当然就是留给自己的。至于柳清死前的叮嘱，既然他都走了，那自己哪里还需要遵守什么诺言。
　　石磊看王叔也有些激动，便开口怒道：“秋若水怎么可能会让王叔得到遗物，她怕是隐瞒都来不及吧。”
　　“秋夫人这么做的确是过分了点，不过也无可厚非吧，毕竟谁都有独占欲。”白泽开口替秋若水解了围，又示意柳管家继续。柳管家授意便继续说：“夫人不想让石先生知道遗物的事，但是这件事又瞒不下去。所以她让我设了假墓，引诱石先生前往，想要抢到那半块玉佩。石磊是意外，夫人之前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本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是偏偏石先生被救走，抢夺玉佩失败。夫人看一计不成又设一计，她让人放出风声说老爷墓里丢失陪葬品，而石先生对于这件事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夫人让人埋伏在墓地四周，打算生擒石先生。不过石先生老当益壮，夫人低估了他的武艺，只是打伤了他，却让他给逃了。”
　　“果然是这样，石碑上的血迹是王叔的，不是石磊的。”伊耆点点头说：“那么说，王叔那天流血受伤就是刚从墓地回来了？”
　　“没错，我本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虽然知道可能有诈，但是我还是打算去查个明白。因为，我想…清儿必然是留了什么东西给我。我…我有这个感…我就是感觉清儿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大婚那晚…其实没有醉…”王叔背过身擦了擦眼泪，缓了缓神说：“他是清醒的…我看见他眼睛很清亮，仿佛有什么要说…可是他没有说，没有说…”
　　伊耆看一眼秋夫人，心知这柳清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吧。当时的情况说什么恐怕都是身不由已，那还说什么呢？“那石磊被抓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石磊闻言，哈哈大笑：“哈哈，这个妖妇怕是听思源说我身上有一块和她相似的玉佩，然后再和那个救了王叔的人联想一下，就知道我就是那个位置的存在了吧。她是算好了抓我，也是我不设防竟然被她给抓住了。她以为严刑拷打我就回告诉她玉佩在哪里，哼，她也太小看我了。”
　　“所以你把玉佩给我保存，以防万一被秋夫人找到？”伊耆问。
　　“姜兄弟对不住了，当时也是形势所迫。”石磊有些歉意的说。
　　“嗯，这也无妨，然后风口过了，你就打算把玉佩拿回去，怕我起疑就夜里偷偷摸摸的来取。不料我们设了埋伏，唔…这么说当时是王叔把你救走了？”伊耆推测说。
　　“没错。既然秋若水查到了你，那么玉佩就不安全了，只能取回了。而且…”石磊看一眼柳管家，后者却没什么反应。“而且，这个时候柳管家找到了我们，说是遗物在他的手上。”
　　“这一环一环真是环环相扣啊，白某也算领教了。那现如今所有的事大家都明白了，不如我们就打开这个遗物来看看吧。而且，柳管家也说这遗物之中有一件东西还是给我家先生的，那就趁早打开吧。”
　　众人听了白泽的话都表示赞同，趁着这个空档，一直静坐的秋若水却是一个健步上前拍了柳管家一掌，趁机抢走了铁盒。大家也不防有变，一时间也反映不过来。
　　“哈哈哈哈…石叔远，我告诉你，柳清生前陪在我的身边，他死了也要入我秋家祖坟，他的东西只有我能碰，你们都不用痴心妄想了。”这一番话出口，大家便知这个秋夫人怕是到了癫狂的边缘，显然甚至有些不清了。不过更让伊耆等人吃惊的是，这个秋若水，竟然是会武功的，而且功力貌似是不低。
　　“秋若水，你到底想要怎样？”王叔开口说。
　　“哈哈，石叔远，你没想到是不是？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柳清的遗物是留给你一个人的？我告诉你，玉佩一人一半，说明在他的心里，我跟你一样重要，一样重要！”
　　“那又如何，如果真是这样也是清儿的无奈之举，你知他心软，用思源来牵制他，你这算是爱他吗？”
　　“怎么不爱！就是因为爱，就是因为爱我才会变成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就是因为爱我才没有办法看他和你在一起。哈哈哈，石叔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思源她，思源她是我和柳清成亲两年后才生的女儿！那晚的柳清其实只是被迷晕了而已，我只是在他身边睡了一晚而已，哈哈哈哈哈…”
　　王叔听到了这句，顿时瞪大了双眼，看来这件事打击的确不小。
　　秋夫人看到石叔远的表情，笑得更加放肆了：“你想看他给你留了什么对不对？可是…可是…哈哈…我就偏偏不让你看，我宁可把它毁了也不会把他让给你！”秋若水说完这句便要拍向那个铁盒，众人距离太远，想要上前夺回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不料秋夫人拍到一半力道便放松下来，众人正在不解时秋夫人又喷出一口鲜血。“不好，秋夫人中毒了！”伊耆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过去，打算接住秋若水。这时却又是一个黑影冲了上去，定睛一看，却是石磊。石磊是冲着铁盒而去的，他夺到铁盒就当即跳到了一边，回头冲秋若水邪邪一笑：“呵呵，秋夫人，怎么样？这个‘沉醉’的滋味好不好受啊？当时我义父也是受你们陷害服下这个玩意儿才丢了贡品，现在反过来，是不是因果报应啊？”
　　“你…你是什么…什么时候下的毒？”
　　“我？怎么会是我呢？我一直跟在大家身边，哪里有机会给你下毒呢？你说是不是啊，思源小姐？”石磊示意大家转身看看落在身后的思源。而此时的思源却是脸色苍白，浑身也是颤抖不止。大家互看一眼，看来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思源…怎么会是思源…”秋若水显然是不信，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向她下毒呢？突然她神色一僵：“难道是…难道是刚才那杯茶？”
　　“我…我不是…故意的…磊哥说这个只是普通的迷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思源流下两行清泪，她把目光转向石磊，仿佛在向他求救。而石磊却只是站在一边冷笑，那个冷笑彻底把她的心也给冻僵了。
　　“磊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你说要不母亲迷晕然后和我一起离开这里的…可是你…你…你为何要骗我？我…我有什么错…”
　　“你错在你有一个心肠狠毒的娘，你错在你的出生，呵呵，如果没有你的出生，我义父现在肯定是和柳叔在一起，全怪你，全怪你！”石磊激动地说着，与其说是在陈述事实，不如说是在发泄。
　　其实这件本来就是上一代人的事，没有必要牵扯的下一代。可是偏偏这个石磊就是放不开，非要给石叔远和柳清讨个公道。而英招对石磊的这种做法明显有些不理解，当事人都没有说什么，他这算怎么回事。“石兄弟，上一代的恩怨自然由他们自己解决，你又何必非要执着呢？”
　　“你闭嘴！想你们这样的人又懂什么？正因为我是局外人才把整件事都看的仔细。也正因为我和义父生活了近二十年才知道他的苦！义父这个人性格内敛，有什么事从来都不说，可是他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有一次…有一次义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的喝了许多酒，我劝义父不要喝太多，可他就是不听。一直到他喝醉了，他就趴在桌子上喊柳叔的名字，一直喊一直喊…我当时也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可是我听着义父一直喊柳叔，就不知不觉的流了眼泪。后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那天是柳叔的三十岁生辰…”
　　说到这里，大家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可能因为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能感觉到这份无奈和无尽的思念。石磊从小和石叔远生活在一起，两人中间的事，他恐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石磊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你们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可是我能理解！所以义父不敢流的眼泪我替他流，义父不敢做的事我替他做！柳思源，为什么你没有错，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义父和柳叔就是被你们母子活生生拆散的！”
　　石磊这一吼，像是用尽力全身的力气，一时间仿佛将隐藏了十几年的怨恨发泄了出来。思源也被这一吼吓到了，呆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如今…既然什么事情都大白于天下，那我…那我…”石磊情绪也是激动之极，仿佛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他把头转向王叔，而后者只是长叹一声，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我石叔远谢谢你…谢谢你…”
　　“义父，你不要这么说…”
　　“不，不，你听我说完。我和清儿的事…除了当事人，就只有你一个人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不奢望有人能理解我们。毕竟两个男人…的确让人不能接受。其实我很清楚，就算没有秋若水，我们…我们恐怕也会顾及彼此的名声而分开。世俗就是一把不见血的刀，我们无力抵抗…不过，竟然在我有生之年找到一个真心祝福我们的人…清儿也会…也会很高兴的吧。”王叔慢慢的陈述着，语调既不快也不慢，恐怕这些话是他想了多年的吧，今天总算可以向别人倾诉了。
　　王叔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柳管家说：“柳风，打开盒子吧…”

作者有话说

写得好纠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