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楼》盘庚

20、解密（上） 柳府大厅。

　　柳府大厅。
　　思源搀扶着秋夫人坐下，吩咐身边的侍女倒茶，转身笑盈盈的对母亲说：“母亲这回是有什么事不成，这么晚还有人上门拜访？”
　　秋若水也不忙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看着柳思源。思源是她和柳清的女儿，可以说，思源就是维系两个人的钥匙。而如今看着自己的女儿，秋若水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看起来是那么乖巧，但是内心倔强，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可是思源也继承了他父亲的性情，凡事也不会主动说出口。想到思源和那个石磊的事，秋若水不禁叹口气说：“源儿，今日为娘要告诉你一些陈年旧事，关于你的父亲，关于你的外公。”
　　思源有些惊讶，从侍女手里拿过茶递给秋夫人问：“关于父亲？是不是和这次的盗墓有关？母亲…”
　　秋夫人接过茶轻轻地抿上一口，叹息道：“没有错，今日所有的事都会真相大白，如果你会因为某些事而怨恨娘，娘也不怪你。很多事不是你能理解的，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只是为娘的给你一句实话，这个石磊托付不了终身啊。”
　　“娘，”思源有些急切的说：“磊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真心相爱，我也不是爱慕虚荣之人，您就答应我们吧。”嘴上说着恳求的话，思源眼里也蓄了眼泪。而秋夫人看到自己女儿的这幅模样，也无话可说，思来想去终是闭上了眼睛。有些事并不是说说就算了的，秋若水就静静的坐在大厅里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她的右手无意识的抚摸着那半块玉佩，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日子。
　　“哈哈，柳清柳清，你快来看啊，这里的水好清澈啊。”溪边一个红衣女子正欢快的拨弄着溪水，近看才发现这个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头长长的青丝只是简单的琯在身后，再加上那一身艳丽的红衣，不愧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的秋若水小姐。此时的秋小姐玩了半天水才发现那人没有来，有些生气的站起来，远远向山林看去。恰好看到一灰一白两个身影走了出来。白的那个温文尔雅，灰的那个高大魁梧。白的自然是秋小姐的心上人柳清，而那个灰的，秋小姐撇撇嘴，嘁，又是那个碍眼的石叔远。两个人貌似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偶尔还拍拍肩膀笑笑对方。秋若水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两个人是那么的亲密，仿佛没有给其他任何人留下什么空间。两人渐渐走近了，柳清上前在秋小姐面前挥挥手：“若水，若水，怎么了？发什么楞啊？”
　　秋若水这才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没什么。”
　　场景一转，竟然又变成了秋家的大厅。这大厅没有了往日的冷清，到处都挂了红绸子，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中间的供桌上摆了好多贺礼，珍珠珊瑚，玛瑙碧玉，红红绿绿的衬托着那一对龙凤烛，这是一场婚礼，是秋家小姐的婚礼，是秋小姐和柳大人的婚礼。
　　秋若水穿着喜服坐在新房的床边。床上摆了花生和红枣，若水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柳清就要成为自己的丈夫了，一生一世都要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了。
　　这时一伙人簇拥着新郎走了进来，闹闹哄哄的说要闹洞房。柳清已经有些醉了，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一些话，但是听不清楚。等人都走了，新房才算安静了些，秋若水扶了柳清到床边，吩咐两边的丫鬟们退下。柳清貌似已经不省人事了，身子都软了。秋若水用手抚摸着柳清泛红的脸，脸有些烫，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还是这个喜服太厚重。
　　本来是洞房花烛夜，门外却来了以为不速之客。秋若水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她警惕的看了一眼窗外：“既然都来了，干嘛不进来？怎么，连他最后一眼都不看了？”
　　石叔远推门进来，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柳清，视线再转回到秋若水身上：“我只是来看看他，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呵呵，怕是你想做什么也做不到了吧，就凭你现在这么一个废人。”秋若水轻蔑的看石叔远一眼。
　　“秋若水，我想你是猜错了，若不是你用计…”石叔远瞟了瞟秋若水的肚子，的确是稍微有些突出，看来秋若水是抓住了柳清的弱点，用孩子来威胁他。
　　“哼，那又怎么样？正因为我是女子，为才能为他传宗接代，和你在一起？难道你要他被世人所耻笑吗？”
　　石叔远听到秋若水的说辞，微微有些僵硬：“不管如何，这是清儿的选择，我来只是答应他参加婚礼，见他一面。既然你不愿见我，那便告辞了。”说完这句，石叔远最后看一眼醉酒的柳清，却不想柳清却是睁着眼睛的，只是并不说话。两个人的目光胶着，谁也不想眨一下眼睛，就这样看着彼此。
　　场景再转，变成了柳府的卧房。柳清躺在病榻上，秋若水坐在他的身边。此时已经过了二十年左右，当年风华正茂的两人都已经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秋夫人为柳清整理被子，柳清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秋娘，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并非不爱你，只是心里住了别人。你…你…”
　　秋若水仿佛知道柳清要说什么，但是她不想听，便捂住了柳清的嘴：“你不要说，不是你对不起我，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后悔，我总想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久，你就会忘记他，然后你会真心喜欢上我。我…柳清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你？为什么呢？”
　　柳清伸手替秋若水擦了眼泪，又用手从枕头下摸出半块玉佩，交到秋若水手里：“秋娘，这半块玉佩交给你，找到叔远，打开我书房里的那个铁匣。这算是我死前最后的愿望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让我去见石叔远，我恨他啊，恨他啊！”
　　“秋娘，秋娘…答应我…”
　　……
　　思绪到这里就被下人通报的声音给打断了。秋若水擦擦不知不觉间湿润的眼角，对下人说：“请姜大夫进来。”
　　伊耆等人进了大厅便看到秋夫人和思源都在，当即就明白这件事是要有个了断了。
　　“姜大夫请坐，秋娘我也不问您为何而来，您先喝杯茶，我们暂且等另外一个人来。”
　　柳管家倒是不客气的插嘴说：“夫人，这就开始吧，人都到齐了。”
　　伊耆不解的看看管家，柳管家也不解释，从怀里掏出铁盒放在桌上，放大声音说：“石先生也现身吧，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来，何必还要躲躲藏藏？您要的东西我也给您带来了。”
　　这句话说完，却见房梁上跳下一个黑影，等那个黑影站定，大家定睛一看，不是王叔却又是谁？王叔站定后对伊耆等人打了招呼，又向刚才通报的那个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个下人也站了出来，去掉身上的装备，赫然就是失踪了的石磊。
　　石磊的脸色有些差，不知是不是又受了什么伤。思源看到石磊出现，就要上前拉他的衣角，却生生被一个眼神给煞在了原地。石磊转身看向秋若水，恨恨地说：“哼，秋若水，今日我们来个了断吧。”
　　秋若水也不畏惧，轻蔑的看了石磊一眼：“哼，手下败将！”
　　“你！”石磊气愤的上前一步，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退了回来。而王叔这时也开了口：“石磊你退下，不得乱来。”
　　柳管家调停说：“大家都齐了，那就把这事给了结了吧。我请了姜大夫来，这样也算有个见证。这样的场面是老爷早就预料到了，那就依了老爷的意思吧。”
　　伊耆看大家一时都沉默了，便打圆场说：“好了好了，那我们就来说说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