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世界》默默祝福

9、第九章 我醒来的时

　　我醒来的时候，因为得到休息，头脑异常清醒。但森林里依然漆黑一片，我想看一下周围环境，结果什么也看不到，而且也听不见任何声响。这时应该是再睡一觉的好时机，可怎么样也睡不着。我耻笑起自己来：你平时不是很喜欢睡懒觉吗，怎么现在就不睡了？我一不小心摸着左手手掌上的创伤，隐隐有些作痛，不过伤口几乎痊愈了。来这里虽然还没有半天，但过去的时间却很长。我静静地坐在漆黑的树上，寻思着到底还有些什么事没做完。“噢，蜡烛！”我想起原定打算制作蜡烛的事，但我忘记了，低头一望，下面又漆黑一片，所以此事也就作罢了。

　　这时我倒是注意享受这片黑暗的。这里没有喧嚣，一个人的时候更能看清自己的心灵，加上刚睡醒，思维清晰得就像清澈清凉的水，看待事情与事情之间的关系就更加清醒了，这时候是最容易弄清事物的来龙去脉的。可我却又在这个本应该思考其他事物的恰当时机想起了一些不恰当的事。我又想起了我的妻子，思念的情绪在这个星球的第一个晚上就更加的强烈了。当然想起的最多的细节自然是些开心事，那时在公司里刚认识她时，她的行为举止都表现得极像一个比她年纪还要小的小女孩的样子。那时我想到这些不禁发笑，但忽然又想到今天婚礼上她可能会出现的窘况，我就高兴不起来。本来婚礼是不可能举行的，但不知怎地，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环节。她在那个世界里想起我，必定也像我在这个世界里想起她一样。我在这里还会被重重接踵而来的生死攸关的事情占据着时间，无暇作过多的胡思乱想。而在那个世界里，她是有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的，甚至我担心起她会自杀。想到这里，我焦虑的心情难以自制。我又想到她会以为我死了的事情。再说，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到底是身处何方。

　　有时也会想起一些我们之间的不高兴的事。“那是她的性格。”我说。不过很快我就遏止了自己的这些想法。总之那个晚上的漫长是读者朋友们难以想象的。因为我手头上并没有什么事可做，即使想做也做不了，我有的是时间，所以那时我想了很多很多，内容多到连我自己也不记得。

　　此时森林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一个人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就这样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我也说不清过了多久了，连估计也失去了参照物，因为看不见，听不着。甚至我怀疑时间在这段看不见，听不着的黑暗里已经偷偷地窜过了几个世纪。在很久之后，我终于发现头顶的树枝上有了些许的月光，于是我就想爬上树顶看下四周的情况。

　　当时我爬上树顶的时候是面朝着森林，背向着那座碎砾城市的。当时我一下子就望见了月亮的影子。它被一层层的薄云遮盖，望得见的只是一个暗淡的影子，不过此时薄云看上去却更像透明的胶质。这里的月亮同样显得细小，关于这里是不是地球，当时我对弄清这个问题的愿望并不强烈。我倒是想起中国古代诗人们的思乡情绪。另外我观察到北斗星的存在，并找到了北极星，它的位置正正与我在这个世界里下定的方位系统的北方一致。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能以地球的标准来衡量，我估算着这里的北极星仰角，我估计这里应该介于北纬20度与北纬25度之间，即北回归线的附近，这里正处于热带与亚热带之间。

　　我摸黑溜回我原先休息的树枝上，又思考了些什么，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这是第二次醒来了，醒来的时候，因为底下依然漆黑一片，所以站在树枝上撒了一泡尿。此时地面上也有了一阵子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只兔子从草丛中间穿过似的，但看不见是怎么样的一个状况。我整了整身上厚重的皮毛，这时夜间的温度还不算太冷，但我却肚子饿了。我摸到了安放烤肉的地方，吃了一大块烤肉，也喝了一些水。我想爬上树顶看看，因为现在的月光似乎更明亮了。

　　当我爬上树顶的时候，几乎吓得半死。我望见了碎砾城市里怪物的汹涌而至。这一突如其来的惊骇事件，慌得我猝不及防。当时我还像上次一样背向着城市的，你可以想象，当我转身望向那座碎砾城市，突然望见眼前的这一出惊吓场面，是怎样的一个心跳加速的状况。我还以为自己是眼花，揉了揉眼睛还是望见那群怪物。

　　在昏暗的月光下，它们成群结队在向森林里奔来，而且已经侵入到森林里了。在黑压压的队伍的两旁还稀稀落落地奔散着零零星星的怪物。它们用两只腿走路，看不清样子，但行走姿势却不像人类。数量大概有两百。

　　当时，我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吓得弯下身子了。我生怕它们会发现我。我心知它们已经侵入到森林了，是什么时候侵入的？兴许是从我刚才听见的那一声兔子钻过草丛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的。它们数量庞大，没带火把，但手里却执着长矛状的武器，我当时已经把它们当成是介于野人与怪兽之间的怪物了。我认为它们之所以从城市里来到森林是为了狩猎动物。

　　漆黑的森林里又响起了那声音，而且在我听来仿佛还带有怪物的喘息声。虽然我很惧怕，但我也得要准备好自卫。我颤抖地滑落到我原先休息的那根树枝上，我又摸黑想去寻找放在附近的那根钢筋。但这一下搜寻可让我遭殃，由于我双腿发抖，脚下一滑，竟然整个人从树枝上掉了来。幸好底下有根树枝挡住了我，要不然我这一踤必死无疑，即使踤不死，也一定会落入到怪物的手里。因为紧接着我就听见了树下有一系列的动静。我可以听见底下匆匆跑来的脚步声，当脚步声跑到我这里的时候就停止了。从底下的脚步声来分析，下面起码有三、四只怪物，我可以想象，此时它们一定是抬头张望。我知道我的胳膊踤伤了，此时正在发痛，但我不敢叫出一声。我正面朝上地躺在一根大树枝的分叉处。现在我倒是庆幸森林里的漆黑的，要不然它们一定会发现我。我也庆幸我没有选择睡在地上，没有制作蜡烛，这一根树枝也拯救了我的一命，这些都是我要感激的。不过此时我是心惊胆战，因为我不知道我接下来的命运是怎样。我又想起我妻子的音容笑貌，但很快有个事实就不容我再想了，我发觉我身上的一具毛皮掉到树下了。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它们肯定会发现我！

　　我听见了它们嗅东西的声音，我以为它们已经发现了那具毛皮，正拿在手上嗅着。我在心里暗暗叫苦。“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很快我就意识到我猜错了，因为我听见声音不是从我的正下方传来的，而是从树头的位置里传来的。我忽然记起我在树上撒尿的事情。紧接着我就听见了剥树皮的声音，虽然我听得清这是剥树皮的声音，但我总是觉得它们正在爬着树。我害怕极了，但依然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次，又多了几声新的脚步声，围在我底下的怪物又多了起来了。不过很奇怪，静了片刻之后，所有的脚步声都慢慢地消失了，而且听得出它们正向森林的深处跑去。我记起洪水的事，我想它们一定是发现这里没有猎物，转而走向森林西边狩猎了。

　　声音已经消失了很久，但我还是不敢乱动。这时月光更加明亮了，森林里的情况已经隐约可见，于是我就慢慢地侧头望向左右四周，仔细地望了一阵子，确定它们的确是走了之后，我就坐了起身。我朝下望去，发现我的那具毛皮并没有掉到地上，它被一根更低的树枝勾住了。看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可以想象，如果这一具毛皮真要掉到地下，我的下场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样子。现在，我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些事了，因为我知道它们在西边森林狩猎完之后，也一定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