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世界》默默祝福

17、第十七章 现在，展现

　　现在，展现在我的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我心里很茫然。时间依然是清早，但我备受折磨的身心已经疲惫不堪，上岸后就睡着了。但我并没有让自己睡太久，因为我很清楚知道我得要赶快找到森林。

　　然而在茫茫的草原上怎样找到森林呢？我当时有两个计划：一是直接找森林；二是在草地上寻找食物。因为这两者并不矛盾，所以我决定两个计划一起实施，不过最终目的还是要寻找森林。

　　如何在草地上找到食物，我当时并没有打算。我坐在草地上想了很久，拟定了一个计划。我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我要补充的是能量物质：糖类。但纤维素除外，草叶自然不能吃。我希望能够找到富含淀粉的草根块茎，或者找到富含蛋白质的草粒种子。最坏的一种情况是，能够找到一些花蜜，或者一些带有甜味的小草根茎，那样我便能找到蔗糖。当然，能在草地上找到野味就更好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是连昆虫、草虫、虫蛹都要吃的。至于饮水的问题，我是把身上携带的水果当成了我的贮备水源，所以不能把水果当成充饥食物，我得要十分节省。

　　剩下最难的问题是：如何寻找森林。对此我一点经验也没有，也不知道这是否就真的有什么经验可言。但我对此一无所知，并不代表我就对它无能为力。在我认为，无论何种情况下，任何东西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可是我开始想到的方法根本就不算方法，以前我知道森林里空气清新，所以就想用鼻子尽量去嗅；我又知道森林里空气湿润，所以我就全身心地去感受着空气的湿度；我还知道森林里降雨较多，所以我就去观察哪里有乌云，哪里的乌云最多。可惜那时天上根本就没有云，即使有云，我也知道这些方法是行不通的。我觉得这些知识过于空洞，现在对我而言，一点用处也没有。

　　但我并没有放弃思考，后来我竭尽所能想出了几个方法。首先，我意识到我发现森林的手段不能只局限于有视野限制的视觉上，但嗅觉、味觉、听觉和触觉这些，我一时之间又无从下手。我想是否可以借肋于某些手段来拓宽我的视野，让我也拥有一双千里眼。可我并没有望远镜，但我想到可以利用千里之外的云、风和鸟类等。前面我说过，天空万里无云。现在，我所能依靠的就只有风和鸟类，以及一些昆虫的迁徙等等。

　　我知道，地面上的风向和强度可以反映出周围的一些地形和地势。我设想如果前面有一座森林，或者一块高地，那么风势就会变弱。那么如何区分前面挡风的是森林还是高地呢？我想到的是如果前面是一望无限的平坦草地，而风势却有所减弱的，那么前方挡风的必定是森林。同样风向的转变也可判断出前方有没有森林，以及森林所处的方位。如果我逆风而行，当我感受到风向转为从左前方吹来时，那么森林必定是位于前方，或者是右前方。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知道这块大陆的整体风向，即天上的风向。天上的风向与地面的风向是不同的，我要以天上的风向为标准，再以此判别出地面上的风向变化。

　　可是当时天上并没有云，但我还是想到了办法。我在钢筋上系了一束柔软的草茎，用力把它掷上空中，我可以借助观察草茎的摆向以确知风向。可是我又觉得掷到的高度十分有限，不能准确地判定出高空的风向，于是就去想其他方法了。我驱赶着草丛中的昆虫，注意观察飞上天空的昆虫的飞翔动作。但这个方法也失败了，因为昆虫并没有飞到高空。我又在寻找着高空中的鸟类。我一边走，一边找，找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只定在高空中的大鸟。但因为高远，我怎么也观察不到它身上羽毛的摆向，不过倒是偶然看见了它的动作，翅膀正向着正北方向拍。

　　我观察到当时天空和地面的风向是一致的，都是正北风。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我决定往东北的方向走。因为这样走，我可以更大范围地观测到正北风的弱强变化和风向转变情况。如果风势和风向一直没有变化，那么这就说明，这条路线以北的地方很远的一段距离内都没有森林。

　　路上，我还想到了通过鸟类和昆虫寻找森林的方法。如果我有幸发现昆虫、鸟类，或地面动物的迁徙的话，那么迁徙路线的前进方向必然会有森林或者河流，这要看迁徙动物的物种而定。所以一路上，我除了要观察天上的飞鸟和昆虫之外，还要注意观察草地上的动物蹄印。我觉得最实际的是观察鸟类，我要观察的是苍鹰等这些大型鸟类。我对这些动物没有太多的了解，我只能假设这一系列大型鸟类的巢穴是筑在森林中的，或者是海岩中的。我知道要观察它们捕捉到猎物后回巢的走向，观察其他情况下的走向并无意义。

　　另外，关于鸟类，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观察，就是鸟粪。事实上，我观察了很久，除了发现那只大鸟之外，并没有发现到第二只大鸟。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观察鸟粪。我认为只要能找到林栖鸟类的粪便，那么就说明森林离我不远了。我再根据这类鸟粪的分布密度来调整方向，大体也就能找到森林。但是这里却有一个难题：怎样从鸟粪中判断出它是不是林栖鸟？这点我完全不懂，我觉得如果鸟粪里含有坚果的种子的，有果壳果皮的，那么这就是林栖鸟的粪便。可是后来我一直没有发现这种鸟粪。我想，大概是什么地方出差错了。要知道飞出森林来到草原上寻找猎物的鸟类都是一些肉食性的鸟类，只吃坚果的鸟类又怎么可能会飞到草地上来呢？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更好的方法，因为据我观察这里大体只存在着两种鸟粪。非此即彼，我根本用不着区分。哪种鸟粪是新出现的，少的，哪种就是林栖鸟的鸟粪。

　　除了可以通过观察风和鸟类的方法来寻找森林之外，我还想到了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方法。譬如，观察草地土质和植被的变化。如果草地越走越荒凉的，那么前面绝对是没有森林的。如果草地里偶然出现一些只有在森林里才会生长的植物的话，例如一些大型的攀缘植物，高大树木等，那么这就说明森林离这里不远了。

　　我还想到通过大金去寻找森林，但我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它现在只会跟在我的身后。但是它没有反应，不就说明了在它视野范围之内没有森林了吗？因为担心长草会遮挡它的视线，所以我就把它抱了起来。一路上我很注意观察它的动向，我总认为它比我望得远。

　　我说说我当时的行走路径吧。我假设了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在较近的距离里存在着一个森林。另一种情况是：在较远的距离里存在着一个森林。判断森林与我的距离很重要，这直接关系到我的行走路径。如果以我为圆心，我与森林之间的距离为半径画圆。这样森林必定是在这个圆上的，只要我沿着这个圆去找就一定可以找到森林。

　　第一种情况是：如果这个圆足够大的话，那么我打算走一天一夜之后就改变行走方向。我现在是向着东北方向走的，如果走了一天一夜之后，我还没有发现森林，那么我打算向右转大于六十度角的方向走。因为这样走，我才能保证这个圆还在我的视野之内，只有以这样的方法，我才可以尽最大可能地找到森林。至于具体转多少度角，要走多远，要根据那时的情况而定。

　　另一种情况是：如果这个圆不算太大，那么我就走一个上午，如果还没有发现森林的话，再向右转六十度角的方向继续走上同样的时间。如果还没有发现森林的话，就再向右转一百二十度角的方向继续走上同样的时间。

　　不过，我发现这种走法存在着极大的缺憾，最主要的问题是判断不出森林与我的距离。这个估算出现的误差直接就摧毁了我的整个计划。不过，还是有弥补的方法的。后来，我发现事情的变化远远超出了我预先制定的计划。实际上我根据我以上说到的方法，曾经多次调整过行走路径。一次，因为发现越来越密集的林栖鸟粪，我继续往东北方向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就右转了六十度角往东南偏东的方向走了。本来我应该继续走两小时路程再转向的，但走了不到一小时后，我发觉地面风向由正北转为东北。这时我才发觉，我在发现林栖鸟粪的时候估算错误了，那时我以为森林离我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实质应该远超出两个小时的路程。于是我决定转向正北走。此时还是上午，太阳刚升到四十五度角。

　　途中我补充了一次食物。我找到了一种草粒种子。这种种子坚硬，紫色，但味道略带甘甜。因为路上极难找到食物，所以我采摘了很多之后才肯离去。我想我在那里搜刮这类种子大概用掉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