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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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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怒之下的元宝把郑飞蓬揍得够呛,满脸满身都是血,其中大多数都是郑飞蓬的鼻血,伤筋动骨的重伤倒是没有。
郑飞蓬见到警察,捂着鼻子狼狈的嗷嗷乱叫,想诬陷元宝无故殴打亲父吧,没脸;想趁人不备赶紧逃吧,没力。
直到110接警赶到,春朝才一路急跑回来,还没等他问清秋霖和元宝的情况,一辆挂着军区拍照的吉普在他们稍远处戛然停住,下来一个穿着迷彩的青年。
秋霖一看到车牌,就本能的把春朝拽到身边,压低了嗓子去问道:“朝朝,你还给平家打电话了?”
春朝急得脸发白,“没有——秋秋,我——我没有——”他躲他们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去找!
秋霖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顿了顿,又抬头去看已经跟警察搭上话的那个年轻士官,“……他,他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们?”
“‘他’?”春朝悚然,“谁?”
秋霖抿唇不再说话,心里忽然很不舒服,那种一切都不在自己掌握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那个当兵的果然是个士官,军衔可能还不算太低,掏出一本证件跟警察说了几句,又指指自己的车牌和春朝,警察赶紧笑着点点头。
郑飞蓬被戴上了手铐,警察推着他进了警车后座,本来还想叫元宝一块儿去,却被秋霖拦下了,“警察叔叔,刚才为了救我们爷爷,元宝也被打的够呛,这会儿老人也还在轮椅上坐着呢,能容我们先回医院吗?那边也有警察叔叔等着呢。”
来出警的三个警察看模样都是中年人,倒也担得起秋霖叫声“叔叔”,这时候看着这一家老小病的病伤的伤,看着郑飞蓬的表情就更不屑,反过来对元宝他们倒是好声好气的安慰,“行吧,你们抓紧处理下伤口,老人也赶紧送回医院检查检查,等明天来所里跟我们录个笔录就得。”
“嗳好,谢谢您几位了,”秋霖赶紧应下,“麻烦你们了。”
郑飞蓬这时候不知道是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又犯了脑残,还是毒瘾上来了,只青白着脸冷汗淋漓的缩在车后座,连个屁都不敢放。
元宝刚才被郑飞蓬打裂了嘴角,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警察,说话致意全都交给秋霖了。
年轻军官一直笑着旁观秋霖出头和警察打交道,耐心的等警车载着郑飞蓬走远,这才走过来对春朝说道:“你是尹春朝?”
春朝点点头,“我是。您哪位?”
“我姓周,周治文,是小七的同事,”可能是觉得自己低头跟春朝说话不合适,周治文很自然的蹲下身,与春朝平视道:“小七担心你们,所以让我留个心眼,多顾顾你们,你们可别怨他多事。”
春朝咬咬嘴唇,“说是这么说……”
“你毕竟是平主任的儿子,”周治文叹口气,抬头看看秋霖、元宝,甚至还有嘴不能言的郑老头,“平主任对人很好,青菱山基地里,就没有跟他不对付的人,所以就是小七不交代,我们也都担心着你。”
秋霖攥了攥掌心,一句“不用你们费心,我能把朝朝照顾的很好”,在嘴里兜兜转转好几遍,却始终没法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只凭现在的他,真的做不到。
秋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无力跟无奈,在看到周治文及时赶来的那一刻,他无比深刻的意识到,他的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有很多事平齐能考虑到、做到,他却只能想想。
比如对春朝须臾不离的保护。
秋霖猜,大概从荷心跟春朝在廷何县那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后,平齐对春朝就有了暗中的保护,否则平原没得到元宝感情上的回应,也不敢擅作主张的把事情跟平家人说,平齐又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同事在这么巧合的状况下出现?
秋霖忍不住又想,大概,郑飞蓬的下场会很凄惨。
不过那就不是他有时间考虑的了。
“……秋秋?秋秋?!”
春朝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惊醒了难得走神的秋霖,他循声看过去,发现周治文已经直起身来等在旁边,似乎有话要跟他说。
秋霖不动声色的回问春朝,“怎么呢?”
春朝伸手握住秋霖,拉着他往一边走了几步,示意秋霖蹲下,他才趴到他耳边说道:“这个人是平齐派来监视咱们的,要小心。”
秋霖短促的扯扯嘴角,“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春朝狐疑的皱眉,抬手摸摸秋霖的额头,“秋秋,你怎么了?”是他的错觉吗,秋秋似乎不太对劲。
秋霖乖乖的蹲在那里让春朝摸头,半天才沮丧的低喃道:“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春朝的心脏蓦地揪起来,他张嘴想说点什么,秋霖却站起来走向了周治文。
在春朝和秋霖谈话时,周治文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三个大孩子,秋霖明显是有些城府的,虽然年龄最小,喜怒却能隐在脸皮之下,要不是在官场有几年经验,周治文觉得自己可能还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而相比秋霖,春朝和元宝的情绪就好懂得多了,尤其是春朝,脸上眼里更是藏不住事儿,面对他的时候满脸的戒慎提防,却令周治文觉得莫名好笑。
但他们三个都是聪明的孩子,周治文笃定的想着。
秋霖走到周治文跟前,上了高中身条迅速拔高的少年,此时还要稍微抬头才能看到周治文的脸,深黑的眼睛锐利明亮,“你想跟我说什么?”
周治文一笑,“你觉得,你能这样跟你哥哥生活多久。”
秋霖眯起眼睛,危险的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周治文看着正跟元宝在一块儿宽慰郑老头的春朝,“他是平家的孩子,你知道,平家在省城意味着什么?他迟早要回去认祖归宗,那时你预备怎么做?”
秋霖拧眉,周治文意有所指的话让他感觉很不妙,索性开门见山道:“你看得出来?”他对春朝的感情,他和春朝之间的感情。
周治文又笑,“你是个很骄傲的人,我不信其他人能像春朝刚才那样摸你脑门,就算真是你亲生哥哥都不可能。”
秋霖刚才对春朝显露的驯顺与依恋,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
秋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平淡无波,“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句话显出了他平时在春朝面前收敛的很好的冷冽,上扬的眼尾毫不掩饰的显出了对周治文的敌意,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化身雄兽扑杀对方。
一点少年的模样都没有。
周治文嗓音低沉,“收起你的敌意,我要真想对你不利,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都来不及对我出手。”
秋霖咬牙,“你能不能不罗嗦。”
周治文闻言哈哈大笑,惊得元宝和春朝抬头看过来,他却冲他们摆摆手表示没事,“小孩儿,我只想跟你说,想要保护你在意的人跟事,就要学会忍耐,就要变得更强。而且你记住,一定不要硬拼,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是最蠢的办法。”
说完话,他也不管秋霖的反应,径自走到元宝那边去了。
后来,周治文开车带着他们回了医院,又帮忙跑前跑后的联系派出所民警,让他们直接到医院给元宝他们做笔录,晚上还给他们买了现成的饭菜,这才功成身退。
周治文走后,春朝他们边吃边聊,发现今天的事情有很多疑点。
其一,到底是谁给郑飞蓬出的这些主意?郑飞蓬那个脑子,的确不能算是笨蛋,但也绝对想不出这么大胆缜密的主意,居然敢跑到医院里来劫人,虽说劫的人是他的养父,可从实际上来说,老人之前就气得不愿意认他了,他怎么还敢来冒这个险。
其二,之前郑飞蓬口口声声说要拿验伤报告去学校告元宝殴打亲父,为什么没告?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天了,专程跑到医院里来找事?为什么把郑爷爷带走后,又没脑子的自己跑回书香苑小区找元宝,他不知道这是自投罗网吗?
如果说是人慌无智,那只能说,□□的威力太强大了,能让一个智商正常的成人糊涂到可笑的地步。
秋霖把他饭盒里的小排骨夹给春朝,低声结论道:“我总觉得……我们是被谁给算计了。”可是,算计他们的这个人,又是谁呢?算计他们,“他”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春朝被秋霖的分析的食不下咽,连平常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都没胃口吃了,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排骨肉,就是不肯吃,“秋秋,你不要说的这么可怕,算计我们有什么好处么,我们一没钱二没权的。”
听到春朝的最后一句话,元宝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忧色,欲言又止的跟对面的秋霖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故意用受伤的嘴角呲着冷气打岔道:“好啦,快别瞎想了,这么多菜堵不上嘴啊,赶紧吃饭!”
春朝闷头扒饭,排骨在碗里拨来拨去的就是吃不动,“……唔。”
秋霖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即使再聪明也还只是个孩子,脑子转的太快,嘴巴反而就不受控制的乱说话,说完了自己又后悔,然后脑袋里更加混乱——然后就是恶性循环。
几个人没滋大味的吃完饭,菜还剩了很多,元宝收拾起来准备留着明天吃。
趁着春朝去洗刷饭盒,元宝跟秋霖靠在病床边压低声音说话,床上的郑老头饭吃到一半就睡着了,今天也把老头折腾的够呛。
“秋霖,”元宝一说话嘴巴就疼的撕拉撕拉的,却还是咬着牙说道:“你跟我想的是一个事吧,你是不是也在担心……”
秋霖叹口气,眼睛看着敞开的病房,外头正好有个护士端着器皿盘走过,“不管‘那个人’是谁,我想,都肯定和平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