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心动》文盲

9、第九章 安琪以为和

　　安琪以为和学远就这样了，没想到，两周后，竟然在宿舍楼下再次见到了他。那个周五傍晚，安琪和曾暄打了饭正往宿舍走，远远看见一个穿西装的人影靠在楼下的桂花树下，心脏就漏了一拍。曾暄很快就觉出了异样，看看学远，又瞅瞅安琪，摇摇头说，安琪你完了，出国梦怕是要等下辈子了。安琪不去理她，只管走到学远跟前，笑着说，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学远点点头，说来请你吃饭，然后看了眼曾暄，又加了句，你同学也欢迎。安琪把饭塞到曾暄手里，说还是我们俩吧，这就走。

　　那顿饭吃了什么，安琪全然不记得了。恍恍惚惚的印象中都是学远在餐桌对面的那张脸。其实，学远是相当好看的，安琪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那天在中餐馆昏昏暗暗的光线下，学远英俊的脸上却透着那么丝疲倦。

　　“怎么？替你爸干活还挺累的？” 安琪知道学远在家族公司里做小老板，好象是在中国和美国之间捣腾什么设备。

　　“刚送走一老外，这星期是累得够呛。”学远点点头。

　　“那你周末可以好好歇歇。”安琪没话找话，私底下倒是盼望学远可以周末再来约她。

　　学远哪里会去琢磨安琪的心思，只点点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末了，安琪有些不忿，可又好象没什么立场发脾气。想想他过了两周才来找她，多半也就是随便找个人消磨消磨时光罢了。安琪突然开始讨厌这种没有名目的饭局，索性壮着担子问，“你为什么请我吃饭？”想想这可能还不够直接，就又加了一句，“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学远没有马上回答，盯着安琪想了好一会儿，看到安琪心里都有些发毛了，才开口道，“我们相亲过后自然是要约会的，除非你讨厌我。”

　　安琪认为这个回答避重就轻，可也没了脸皮追问学远是不是喜欢自己。想到曾暄那句你完了，安琪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狠狠心，说“你也知道我想出国的。我们俩这样不会有结果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给学远听的，不如说是安琪用来给自己争回一点不被学远看中的面子。

　　学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约安琪吃饭。本来那天相完亲，就没打算再见。安琪一看就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和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自己有太多不同。学远也知道爸妈就是看中了安琪生活经历简单这一点，相完亲就不停地追问怎么样。学远也不敢直接说没戏，怕他们以为自己还在和童彤纠缠不清，所以只是一味敷衍。爸妈好象觉得有了希望，要来了安琪的电话和宿舍地址，有事没事就怂恿着他去约会。学远觉得是被爸妈念叨得多了，所以今天开车经过安琪学校的时候才突然有了约她吃饭的念头。当安琪问为什么时，学远就又突然想起了童彤。既然没有希望复合，人自然是要向前看的。安琪也许真的是个不坏的选择。

　　就在他打算抛弃往事，重新开始的时候，却不期然听到安琪说他们不会有结果的。学远的心一下就冷了下来，嘲笑自己忘了他不过是安琪爸妈用来试图挽留安琪留在中国的众多相亲对象之一。当下淡淡地道，“你要不愿意，我不再来找你就是。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安琪也摸不准学远的心思，却觉得他一下子就疏远了起来。她有些懊恼自己的狠话，又有些委屈学远不理解自己，一时间竟是说不出的心酸，不自觉眼里就噙了泪。学远看安琪埋头扒饭，不再说话，心里莫名的一软。也不等安琪吃完，招手买了单，拉着安琪就出了饭店。安琪第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被学远一路拉着走到停车场，头也不敢抬，眼泪却越流越凶。到后来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哭了，只觉得心酸，恨不得嚎嚎大哭才舒服。学远也不问，把安琪塞进车里，只管一张张地给她递纸巾。待安琪好不容易止住了，也不敢看学远，只说最近等录取通知等的心焦，心情不好，让你看笑话了。学远一把拉过安琪还攥着纸巾的手，说，做我女朋友吧，我不再让你哭了。

　　安琪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学远探过身，手一收，就吻了过来。

　　小说中总说初吻让人晕眩，安琪印象中她的初吻却满是委屈，心酸和流不尽的眼泪。学远暖暖的双唇盖住她的，让她由于哭泣而略微堵住的鼻腔更有些呼吸不畅。她抽手想推开学远，学远却攥着她紧紧的，唇从嘴上移到脸上，止住下滑的泪珠，轻轻地说，“别哭了，你哭得我也难受了。”

　　学远怎么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看到安琪流泪会止不住的心疼。很长时间，他都认为是因为安琪哭的样子有那么几分象初识时的童彤。直到后来他见到安琪朝自己冷笑，而自己心里又是莫名一钝时，才意识到他从来就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