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心动》文盲

8、第八章 大学里的安

　　大学里的安琪觉得校园恋爱是一件不负责任的事情。试想两个天南地北来的人，纵是感情再好，又怎么能保证毕业后还呆在一起？所以，当大学好友曾暄在寝室里大声宣布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时，安琪很不以为然。事实上曾暄每次恋爱都轰轰烈烈，到大四时已是身经百战。安琪很奇怪她怎么可以每次都这么投入，她也总是不解安琪怎么可以从不动心。

　　安琪大学里的闲暇时光只干两件事，背单词和拉着曾暄看电影。每次曾暄因为约会不愿意去时，就总会劝安琪，连看个录像都要拉着女生去，小心等毕业了没人追，成大龄剩女。安琪倒是一直很自信，说怕什么，等我去了美国，就是男多女少了，到时候找个志同道合的，不比现在浪费时间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强啊？曾暄知道安琪是个认真的人，大学里也收到过几封情书，但安琪总是在第一句话就问清楚了人家的毕业安排。没计划的不要，有计划不出国的不要，到头来，就没一个符合安琪的标准。曾暄对安琪的出国热忱极不理解，有时候也会嘲笑两句，说等安琪到了美国，一定要告诉她那的月亮是不是比中国的圆。安琪其实没那么多心思，不过是从小迷恋好莱坞的电影，不禁对美国也有了几分向往。就象曾暄觉得长大了梦想就是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安琪的梦想就是到国外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安琪的父母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一直以来，安琪的爸爸对她出国都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但安琪的妈妈则是坚决地站在了对立面上。每次周末，安琪回家掉换换洗衣物时，妈妈就总会在旁边唠叨，赶紧在大学里找个对象，大家都知根知底，不要总惦记着出国。安琪被唠叨的烦了，也会顶撞两句，说大学里有几个知根知底的，不过是在一个校园里上课罢了。这话说的也是不无道理，可安琪没想到这却给自己带来了更大的麻烦。父母不再被动地等她每周末回家，而是开始主动打电话，不是说你这周回来见见那谁谁谁的侄子，就是说抽空来见见那谁谁谁的外甥。安琪索性每周找尽各种借口不回家。借口用得多了，妈妈也会在电话里感慨，这还没出国已经不想回家了，等去了美国，怕是要彻底忘了爹娘了。

　　安琪觉得自己有些不孝。父母也是三番五次地说，不指望安琪有多出息，就盼着老来身边有个人。可安琪没法想象一辈子就呆在一个地方的日子。荧屏上的城市景物总是显得那么熟悉和陌生，没有亲眼见见，心里总是遗憾。考了托福，考了纪阿姨，把材料寄出去等回音的日子里，安琪就安慰爸妈，说如果没人要，就在本地找工作，如果录取了，就去读个博士回来再孝敬爸妈。这样的话，老人是听不进去的，这一旦出了国，回不回来谁说得准？所以更是加了把劲，把亲朋好友都挖掘出来，给安琪说对象。安琪拗不过父母，也出去相过几回亲。每逢这时，曾暄就会提醒安琪不要晚节不保，这眼看着就要毕业出国了，坠入情网可是要万劫不复的。安琪觉得这种担心纯粹多余，反倒笑话曾暄没有相过亲，哪知道不认识的两个人在长辈的撮合下吃饭喝茶是多么尴尬的事情，怎么可能有浪漫的想法。当然，这是在遇见王学远之前。

　　安琪事后经常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着了学远的道。两人情浓时，安琪也缠着学远交待是什么时候动了情。学远总是笑说，当然是一见中情。安琪不信，但也觉得这话颇受用。安琪记得两人初次见面，和以往的相亲没什么不同。双方的长辈在互相介绍一番后，把他们俩留在西餐厅联络感情。安琪照旧是低着头对付面前的牛排。其实安琪心里想出国，胃却是地道的中国胃，这西餐厅里就挑不出几样安琪爱吃的。可不知怎的，十次相亲，倒有九次都定在了西餐厅。学远看见安琪一块牛肉在嘴里要嚼上个十几下才咽下，知道她吃不惯，不免动了调侃的心思。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去美国？牛排都吃不惯。”

　　安琪讨厌这些相亲的总是拿出国说事。有些人在问到她将来的打算，知道她想出国后，就忍不住冷嘲热讽，说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物质，国家培养了这么多年，就一心想着为资本主义做牛做马。听学远的意思，他已经知道她要出国了。所以安琪也不客气，回道“谁说去美国就要吃西餐？我们现在在中国，也没见是在吃中餐。”

　　学远也不生气，倒是正色道，“趁年青，出去走走挺好的。我有几个同学在美国，你将来去了，我帮你联系联系，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安琪也没想到学远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抬头看看他，不象在说笑，倒有了些不好意思。于是道，”那多谢了。其实出不出得了还不一定呢。“

　　学远接口道，”那如果出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安琪又是一怔。这个可能不是没有考虑过，但终究是从小的梦想过于强烈，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个如果。所以每到有了这个念头，安琪都毫不犹豫地对自己说，没可能的，自己成绩好，英文好，运气不会那么背的。现在被一个陌生人问到，安琪自然是不会说出那些个自我安慰的话来，只说”什么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咯。“这也算是实话，安琪觉得自己有点象乱世佳人里的郝思嘉，碰上不能或不想解决的事，就会对自己说，明天再说。

　　学远不再追问。倒是安琪开始抓住学远问这问那，多半是打听那些个在美国的同学的事情。到吃完饭，学远送安琪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安琪才突然意识到两人应该是在相亲的。想想学远的表现，好象对自己根本没那个意思，安琪莫名其妙地有点惆怅，忍不住道，”我是不是太世故了，总是出国出国的，让你也看不上我。“

　　学远一楞，说”怎么会？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世故离你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