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心动》文盲

7、第七章 这一年，安

　　这一年，安琪的系招了五个博士生，四个都是中国人。除了安琪，林洁，来的两个男生都是结了婚，带着太太来的。林洁是应届生，比安琪小一岁，有空就总缠着盛兴问这问那。盛兴倒也不烦，一来二去，大家都把他们看作了一对。林洁不知道是不是打哪听了些风言风语，对安琪就总是冷冷淡淡的，有时候安琪似乎还看见她朝自己翻白眼。当然这些安琪都是没法去解释的，只好装作不知道，盼着时间可以磨平小姑娘的怒气。
　　平时待人接物，安琪更加陪了小心，怕给人不必要的误会。如果可以自己干的活，安琪绝不会去找人帮忙。加上生活的单调，安琪好象没什么朋友。除了和刘文艳聊聊天，只是碰到陈冰的时候可以说两句话。

　　随着遇见陈冰的时候越来越多，安琪心里也不是没有过怀疑。但考虑到自己比陈冰还大一岁，就嘲笑自己想多了。有意无意地，安琪也会找机会提醒下陈冰自己大了一岁这个事实。陈冰碰到这个时候从来就不接话，让安琪也没了机会继续下去。安琪有次索性说，陈冰，你也别成天泡在实验室了，还是该找个女朋友的。陈冰笑着回，要不你给介绍个？安琪试探几次下来，确认自己真是想多了，也就不再计较。

　　陈冰也是渐渐发现自己和安琪的话题越来越多。两人可以从家庭作业聊到情景喜剧，从实验方案聊到网上的八卦。不知不觉间，每天都盼着在公交站遇见安琪。陈冰觉得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恋爱了。所以有天和在芝加哥的大学同屋通电话的时候，就提起了安琪。电话那头楞了一下，传来一阵大笑，说你这充其量算是单相思。既然这样了，就别玩暧昧，挑明了对大家都好。陈冰想起了盛兴那支玫瑰，说会不会太急，把人吓跑了。电话那头叹口气，说你这下惨了，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了。陈冰不以为然，觉得其实就这样暧昧着也挺好，至少安琪不会躲着他，就象她现在避着盛兴那样。

　　陈冰开始计算着安琪的作息，尽量装做碰巧和她在车站撞上。有时候车来了，安琪还没到，陈冰就会觉得少了什么，直到车开了，还会惦记着安琪会不会追上来。有几个周五，陈冰也装做漫不经心地问安琪周末做什么。安琪总是说，买菜，做饭。陈冰就会笑说，等哪天刘师姐不愿带你买菜了，来求我，没准我可以捎上你。安琪斜着眼看看他说，得了，你还是赶紧找个女朋友，带她去买菜吧。我就靠定刘师姐了。陈冰心里有些失落，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打哈哈说，你还真好意思。

　　安琪也不是个大条的人，陈冰的几次试探下来，安琪多少有些嘀咕。有时候看见陈冰在候车，也会转身回图书馆再多呆会，等下班车。可陈冰从来也没明示过什么，安琪也不好冒冒然地对他说，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另一方面，安琪觉得自己也有点无耻地不想破坏现在的状态。每天忙忙碌碌地过着单调重复的日子，安琪觉得自己有时候好像孤独得要发疯。和陈冰在公车上的嘻笑闲谈似乎成了她唯一的解压剂。所以，安琪总是找着各种借口说服自己，一定是自己神经过敏，自作多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冰在芝加哥的朋友追问了几次进展后，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遇上高手了，还是赶紧撤吧。陈冰极度后悔当初和他提了安琪，现在他每过几周就打电话来关心一下，把自己本来就烦躁的心搅得更乱。被问得多了，陈冰有时候也觉得还是豁出去表白了好，大不了被拒了，也少了许多患得患失。但下定决心的日子，总也碰不上安琪。等遇上了，又消耗净了勇气。陈冰有时候就想，这是老天觉得时机还不成熟，需要再等等。

　　转眼到了期末，本科生陆陆续续回了家，校园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在考晚最后一门课的下午，安琪收到了陈冰写给她的第一封电邮。信不长，只说是最近跑了很多次胶，可总不成功，问安琪能不能下午抽空去趟他实验室，帮他看看，提提意见。安琪心里有一丝异样，但也说不上哪儿不对。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冰实验室。

　　陈冰接了电话，知道安琪马上就可以过来，很高兴，放了电话就到实验室门口等安琪。两人碰了面，安琪笑说，你都跑不好的胶，我多半也帮不上什么忙。陈冰也不看安琪，好象有那么些不自然地说，你先看看再说吧。两人到了实验室的暗屋，陈冰把胶板放到紫外灯下，拧亮了灯，赫然显出了一个心形。

　　安琪有一秒钟的愣神，反应过来马上伸手拧灭了紫外灯，头却再也抬不起来。陈冰好象比安琪还紧张，也是低着头，看着胶板，不说话。安琪定了定神，说“把胶扔了吧，给人看了不好。你这个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真够厉害的。”

　　陈冰看到安琪急促地把灯关了，脑袋里轰地一下，没了意识。听到安琪说话，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说，“我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安琪张张嘴，本想说，你这么聪明能干，可以找个很好的女朋友，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女生身上。可话到嘴边，就成了“我有男朋友了。”

　　陈冰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许久说不出话来。就在安琪以为陈冰不会再说什么，转身准备走了的时候，陈冰开口了，”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