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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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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生发,回阳城内一片盎然之色。
镇西王府内王妃陶映雪正在厅堂看从吴岩城送来的书信。信使说是王爷亲笔定要交给王妃亲自过目。
陶映雪读罢了信又将其塞回封内。
素衣见状问道:“公主,王爷来信所为何事?”
陶映雪扬眉一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王爷想见见儿子。”
“见两位世子?”
陶映雪点头,“他终于是沉不住气了。”
“到底是自己的嫡子,王爷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件事上顺其自然,公主果真摸透了王爷的心思。”
这有什么吃不准的,陶映雪心中想着,不管这两个孩子的生母是谁他们都是左司华的亲子,就算不认她这个嫡妻也得认他自己的儿子,更何况他还没那个胆量不把她这个北疆公主放在眼里。现在这书信一到陶映雪心中就更是有了底气。
“素衣,灵儿怎么样了?”
“自从回来了就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谁也没有办法。”
陶映雪听了这话脸色阴沉,这孩子的心性也是太倔了,这脾气或许是该板板的好,心下正想着陶映雪心中就有了计量。
“素衣啊。”陶映雪唤道。
素衣连忙上前应道:“公主何事?”
“德儿在老家如何了?”
“前些日子师傅来信说已经有些长进了。”
“是吗,那很好。总在学所终归不是长久打算,也该历练历练了。”
“公主的意思是?”
“过些日子就让德儿和灵儿一同起行吧。灵儿大了,身边也该有个知根底知冷暖的贴心人了。我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你都已经跟了我好些年了。”陶映雪轻轻拍了拍素衣的手。
“承蒙公主不弃,我这便修书要小女尽快赶来回阳。”素衣直接跪在地上领命。
陶映雪连忙将素衣扶起身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两个之间旁人如何比得。等德儿来了便让她直接上山吧。我想着趁启程去吴岩城前让她们先熟悉熟悉。”
“素衣明白。”
这边厢素衣领命暂且不提,转回头再说说元殊。
自从回到梵天寺元殊就再没踏出过房门一步,话也不说,饭也不吃,任是谁来都不见。她大哥策佑整日急得热锅蚂蚁一般,却是没有一点办法。他心里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说平日里甚是安静乖巧,其实心中却是极有主见又很有些脾气,她要是决定了什么事情那就任是九头牛也拉她不回。
当日师傅要弟弟下山,策佑心中本就十分惦念,如今天下乱的很,弟弟尚在年幼虽是有一身的本领却历事太少,怕她吃亏。她不在这些日子策佑日日担心生怕有什么差池,如今她人倒是回来了虽说性命无虞却是变了一个人般,好像魂魄都让人抽走了一样,策佑更是食不下咽。
这些日子他每日都去看策灵,却总吃闭门羹。想起弟弟最听师傅的话,策佑又去请师傅去开导劝慰,奈何师傅说元殊命中注定遭此劫难,要看她自己造化如何。于是每日仍旧诵经念佛,只是照常要人往策灵房中送饭食,其余竟是一概不管。策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正值策佑心急如焚之时府中管家来给策佑传话,说是驻守吴岩城的父王要接两兄弟前去吴岩共聚天伦,母妃的意思是启程不急重要的是弟弟要把状态恢复过来。
这正是策佑苦恼的事,如何才能让小弟恢复往日神态。
和管家同行而来的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管家告诉他这是王妃送给二世子的礼物。
“是什么?”策佑皱着眉头问道。
“王妃说了,大世子不必担心,只需将此带自二世子住处便是,其余的便不必管了。”
策佑脸色一沉,直直地盯着马车,他心中是知道的。这车里该是个人,至于是什么人,策佑心中当然有数。想一想小弟也确实到了年岁。他们总不会一辈子在这寺庙中窝下去,不过这么急着送人,母妃会不会太急了些。
心中虽是如此想的,策佑却面上不露仍是代为收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禀明母妃,就说策佑一定照办。”
管家躬身拜礼后回身离开,至于那华美的香车就跟着策佑进了梵天寺。
虽说是王世子弟,但寺庙到底是清静之地说到底该有些规矩,因此策佑并没有要马车随他一并进入正院而是要车夫绕道,从后山处取道进入寺中。
本来小弟的住所也在后山之中,自成一体无人打扰,况且平日里师兄们也被明令禁止不准私自进入后山。如此一来就会少掉许多纷扰。
虽然这事瞒不了师傅,不过就算是师傅知道了也不会管的。虽说师傅平日里对小弟管教甚是严厉苛刻,不过事实是师傅一直都十分疼爱小弟,而且保护有加。母妃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策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那个弟弟就好像一出生就该千人敬仰万人爱护一般。不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行事风度都极有感染力,寺中的弟子们平日没事就好围着她转。不仅如此,他这弟弟还聪慧异常,有过目不忘之本领。他这个做哥哥的跟她比起来还真的是落魄的很。
不过,也无甚不好。自己本就好静,也没什么大志向大抱负只求安身立命独善其身、潜心钻研医学而已,王室之争历来凶险万分,自己不愿搀和,倒是弟弟,难免是要卷入其中。
如今父王又一纸书信要将他们兄弟二人召到吴岩去,这么一来怕是躲也躲不开喽。这么想着策佑心中又平白地添了几分忧伤。
“闻风,告诉车夫老二的住处,让他们自己去吧。”策佑抬抬手叫住身后推车的白衣侍者,心下有些疲了。
那叫闻风的青年人点了点头,对后面的车夫说了几句就扶着策佑往回走。
整个山道上只有刚刚那辆华丽的马车独自行走着。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后山中元殊的住处所在。那是一片很大的空地,种着不少的数目。屋子不大,单独成栋。一眼望去虽说不甚精致却是十分古朴透着大气之风。
车夫听好了车,又搬下了绣墩放在地上,接着才去掀起绣帘。“小姐,到了。”车夫恭敬道。
再看那马车中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美丽少女,身着赤红长裙,上面用穿银线绣着大片的牡丹,风致奇特,令人见之流连忘返。
“小姐,现在怎么办?”
“二公子就住在此处?”
“是,王妃就是这么说的。小的这便去叫门?”
少女一抬手止住车夫的行动,眼睛紧紧地顶住房门道:“不急,关伯收拾东西,就放在旁边的小偏间中。”
“是。”关伯点头就回车上去收拾东西。
元殊在门内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心中有些疑惑,却不想理会。
已经半月了。自从对雪坠下悬崖。
那天夜里村子被屠,蛮族士兵紧追不舍,对雪和她都身重箭伤。对雪滑落山崖之时她本来已经抓住了她,元殊是决意不会放手的。就连对雪将箭刺进她手臂想要逼她放手的时候她也咬牙挺住了。
可是后来蛮族士兵已经追至近前,就在她躲避蛮族士兵劈下的刀剑分心之时,对雪就从她手中生生挣开了。元殊亲眼看着对雪掉落山崖之下,却无能为力。
待她从蛮人手中逃出后又曾经冒险回过两次老山寻找对雪的下落。为此甚至还动用了左氏一族的令牌,调动隐匿于霍狭关一带的左家斥候寻找对雪的下落。为此还惊动了远在回阳的母妃。她自己也被急召回来。
母妃要她在梵天寺内面壁思过。她就在这屋中不出不入,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母妃说出自己心中的感受。
到底是因为失去对雪而感到心痛,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愤怒。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