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太平》阿托

7、离恨天 对西风，谁

　　元殊和对雪是在晚上离开的。老爹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们在晚上离开，也省得村里人惦念。
　　那天晚上对雪的眼睛一直红红的，不过嘴角却带着微笑。元殊趁着她不注意一把拉住她的手。对雪挣了两下没能挣开也就随她去了。
　　多亏对雪极熟悉地形，元殊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行走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路上也没什么险阻。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对雪却放慢了脚步。元殊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拉着她的手慢慢地走。
　　“晚上星星很漂亮呢。”
　　听见元殊的话，对雪也抬头看天，“真的呢！”住在山里这么久倒是真的没怎么看过天，每天都过得很忙碌，晚上总是倒头就睡了。对雪心里想着就要离开村子离开父亲总是觉得空了一大块，可是，可是当她感受到了来自左手的温度，却又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这个人会送给自己很多星星呢。对雪想着这些心情就平复了很多。
　　“既然你喜欢，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看星星吧。明天一早再下山也不迟。”元殊从包袱里取出席子铺在地上，两个人一起靠在树上看星星。对雪把头轻轻靠在元殊肩膀上。
　　“真是单薄。”这么单薄的肩膀不过好温暖，以后的日子是不是都可以靠在她的肩膀上呢。
　　对雪心里正想着，却感到元殊身体猛地紧绷起来。对雪本能感觉不对，于是抬起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元殊竖起食指让她噤声。对雪顺着元殊的目光看去，竟是看到隐隐的火光。
　　元殊抱住对雪移到树后的灌丛中不错眼珠地看着远处到来的火光。等那火光渐渐逼近她们的藏身之处时对雪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队蛮族骑兵，足足有二三百人之多！
　　这么多骑兵夜行是要去哪里，对雪心中甚感不安。虽然平日也见到过他们成群出动但到底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骑兵一时间傻了眼。
　　元殊微眯双眸。住在山中的这些日子她基本已经记住了老山的地形要道，她知道这些骑兵走的路分明就是上山的路。而且她注意看了那些马蹄上全都包上了布匹就是为了消声。如果不是元殊练过功夫听力极佳是极难察觉的。还有这队骑兵的人数，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是什么？是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多人星夜前往呢？
　　元殊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点。就是她们刚刚离开的村子，难不成是他们找到了通往村子的路？！
　　她在村里住的这些时日便隐约察觉到这村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定是藏了什么才引得那些蛮族骑兵。不然一个贫瘠山庄如何值得这百人的人马出动呢。
　　一想到这，她赶紧低声向对雪问道：“要回村子可有近路？”
　　对雪一听元殊的话猛地回过神来，马上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拽着元殊一路往回跑。
　　那确实是段近路却极不好走，地形极其复杂还有许多断了的山崖要爬，中间两三条小河，来不及绕过只能横淌过去。两个人一路奔跑，幸得元殊脚下功夫厉害才跟上了对雪。倒是对雪心中本就焦急，匆忙之中竟几次滑倒，手也因为攀岩断崖生生磨出了鲜血。
　　两个人匆匆往回跑，快到的时候元殊抬眼望了下天，心中暗道不好。村子方向红光冲天，那些骑兵怕是已经到了。
　　对雪该是也瞧见了冲天的火光心中更急，脚下便又快了些。元殊看她像是要直接冲进村子，急忙也加快脚步在临近村子的树丛中一把将她抱住拖进旁边的树林。
　　对雪想要挣扎元殊却加大了力气将她紧紧锁在了怀中。怕她出声元殊还捂住了她的嘴。
　　等对雪终于静下来以后元殊才得以观察村中的情况。
　　那些蛮人放了大火，村子烧的已经差不多了，到处都是尸体，蛮人的还有村民的。她还看见村中无论老少都举着武器和那些蛮族士兵搏斗。
　　“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元殊说完这句话就把对雪留在了原地自己匆匆往村子跑。
　　一路上有蛮族士兵持刀向她劈过来，元殊身子一闪，下身一扫马腿那蛮子就从马上直接摔了下来。元殊又从地上捡起来死人的大刀直接冲刚刚那蛮子劈过去。一刀下来，那士兵已然是身首异处了。
　　就这样一路下来，无异于砍瓜切菜般利落。等元殊找到老村正的时候月白色的衣襟上早已经沾满了鲜血。
　　待从敌人手中救下老村正后，元殊连忙问道：“老村正，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村正已经满身是血快要不行了，他拼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元殊的衣襟道：“后屋、、后屋中、、去取玄、、玄月令、快去！”
　　元殊听完村正的话后一咬牙将老村正放在地上，自己往村正家的后屋奔过去。
　　所有的屋子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有老村正家的后屋中有两面相邻的石墙未倒，墙角有一处在月光和火光中隐隐发亮，元殊连忙过去将火扑灭，又顺手拿着手中的刀往里面探了探。
　　那是一小块极为厚实的铁板，元殊用刀在铁板四周寻了个间隙，使劲一撬。打开那张铁板后下面竟有一只青黑木料的小盒子。
　　元殊赶紧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块玄黑色的月形玉石，上面刻着粗朴的纹饰。这些蛮子大概就是为了此物而来。元殊没有细看而是赶紧将它揣在前襟中。
　　等她再回到村前的时候，村里只剩下两三青壮还在浴血奋战。元殊四处张望想要寻到老爹所在，却猛地听到了对雪的声音。
　　循着声音元殊看到已经烧成废墟的屋前对雪正举着刀和一个蛮人厮杀一处，后面躺着的浑身是血的男人就是老爹。
　　一见此况元殊连忙跑过去。一刀从后面砍杀了那蛮族士兵，“雪儿！”一把拽住对雪。元殊见她身上也染了不少血迹。
　　“快带丫头离开这！”老爹一见元殊来了赶忙喊道。
　　“我带你一起走。”元殊上前想要把老爹背起来。老爹却摆摆手，“俺不行了，你带着丫头赶紧逃，别硬拼。”
　　“爹！”对雪直接扑到老爹跟前，“丫头不会抛下您一个人的！”说着就要把老爹扶起来。
　　元殊也跟着搀扶，老爹却道：“爹不中用了，丫头你好好跟着公子切莫任性闯祸啊。”说着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还没摸到对雪就直接咽了气。
　　“爹！”对雪哭着大喊一声。
　　远处已有蛮族的骑兵看到她们，策马奔来，元殊赶忙拽起对雪往林中的小路跑。
　　人数太多了，若是只有元殊一人或许还能拼出一条血路。只是现在还有对雪她就必须选择更稳妥的方式。总之一定得带她安全离开这。绝不能让她出事！
　　元殊那种不停地回忆着这些日子对雪带她走过的路，脚下不但没有丝毫懈怠反而越来越快。眼见着后边的追兵已经甩掉了不少，前方不远处却又出现了大堆的火光。
　　元殊停下脚步向左右张望。“糟糕！没有路了！”元殊心中想着，四周全是隐约的火把。
　　“这边。”对雪拽着元殊往右跑，快要和那些骑兵对上的时候又拉着她向左奔去。在茂密的树丛中有一条极窄的小路，凹凸不平的路面上还铺洒着许多落叶枯枝。两个人跑了一阵，火光就渐渐地落了后。
　　“有的时候打猎就会走这条路，不过临近就是断崖，村里人很少走，我也只和爹来过一次。”
　　透过右边的灌丛仔细看，就能瞧见巨大的断层，就算是白天若不注意怕也是看不到这崖壁吧，果真是陡峭的很，若是掉下去小命该是不保了，元殊心中想着更是拉紧了对雪。
　　两个人沿着崖边走，速度不快，很小心。
　　“拿到玄月令了吗？”对雪轻声问。
　　“嗯。”元殊说着就往前襟摸准备把玄月令掏出来。
　　“别拿了，赶紧收好。”
　　“你怎么知道在我手里？”
　　“我看见老村正要你去取了，既然你找到了，我就放心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对雪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从很久以前它就在这，也有很多人来找过它，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今晚、、”话说到这，对雪的语调中多了些许的哽咽声。
　　元殊紧紧攥住她的手，拉她往前走，“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想来想去元殊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对雪的眼睛里全是莹莹泪光，紧抿着嘴冲元殊点点头。
　　“小心！”当此关头元殊大喝一声，急着护住对雪，可远处飞来的箭羽还是刺进了对雪的肩膀。顿时鲜血如注。
　　元殊见状心中一沉，拉着对雪急急地往前跑。
　　“他们在那！”是汉话，元殊清楚地听见了，心中疑惑，难道还有另一伙人？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拉着对雪匆匆往前跑。
　　一时间无数箭羽冲她们飞来，对雪一时间躲闪不及，脚下一滑直接跌进了右边的山崖。她双眸紧闭，等着身体下坠，可是却只有一瞬下坠就又停下了。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元殊在上面拉住了她。
　　“快放开我！”对雪大声喊，这么陡的山崖，元殊若不松手她们都得掉下去粉身碎骨。
　　“抓紧我，我拉你上来。”元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到对雪的手臂上，她睁大眼睛竟看见元殊身后插着两只弓箭，鲜血从她的身上滑下来。
　　“呆子！快松开，不然我们就都没命了！”对雪大喊，可是元殊却不为所动仍是加大了力度。
　　“笨蛋，快点松手啊！你手里还带着玄月令呢！”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元殊坚定道。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她的手根本就坚持不了，对雪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她一定得想个办法让元殊松手。
　　嘈杂的脚步身越来越近，追兵很快就要到了。
　　对雪拔下右肩上插着的箭猛地扎在了元殊拉住她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