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太平》阿托

6、定君情 只愿君心似

　　元殊在村中待了整整两月。也多亏了元殊年轻，又有些武术功底所以康复的较常人更快了些。
　　自从元殊能下地行走丫头就带着她转遍了几乎整个老山。她也将整个山形记了个大概，晚上便在羊皮地图的后面凭着记忆全部画了出来。
　　期间也曾遇过几次蛮人，不过数目都不多，元殊的腿还没好利落为了稳妥她们总是悄悄的离开没有惊动他们。
　　倒是丫头还为此不快过两次，总说要去教训教训他们。元殊知道她有功夫在身，脾气又比牛都倔总也不把这些蛮人放在眼里。元殊心里想的却是别的。她心里总是觉得这些蛮人的行踪不是丫头告诉她的那么简单，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这些时日元殊的腿已经好多了，早起已经可以练功了。记得第一天练功时候丫头起了床却不见她的影子急得闹起了全村子的人起来寻她。
　　结果却在村后的一片小空地上找到了正在练功的元殊。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憋着笑，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后生竟是毫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丫头的脸憋得通红，气的一跺脚直接转身就往回跑。
　　元殊正莫名其妙的当口，老村正对丫头她爹道：“丫头这是长大了啊！”又转头看看元殊，乐得直点头。村子里的女人们也都用手掩着嘴盯着元殊笑个没完。
　　元殊刚开始倒是有些怔愣摸不着头脑，之后回过滋味来，脸也烧得通红。
　　“娘，娘，快看，小哥哥羞羞脸！”一个不大的小姑娘拉着她娘的衣角一个劲地指着元殊，这回就是那些女人们也撑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元殊虽是红着脸却也没象丫头那样转身就跑而是也跟着大家笑起来。
　　等众人都回了村子，元殊也没直接就去找丫头，而是去了前不久自己一个人瞎转悠找到的一片小空地，那里开了不少的小黄花。虽然都是些野花，小小的也没什么香味，但是元殊觉得这些花配丫头正合适。她和这些小花一样既漂亮又坚强。从中还透出无数生气。那是元殊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这是丫头给她的感觉，也是村里人给她的感觉，更是整个霍狭西百姓给她的感觉。
　　拿着这把小花元殊回了村子去寻丫头，听丫头她爹说丫头正在伙房做饭呢。元殊正抬脚预备去寻她，却被丫头她爹叫住。
　　元殊赶紧又转回身走到丫头她爹面前，十分恭敬。
　　这恭敬当然不是装的，也不仅仅是出于救命之恩，还有元殊打从心眼里对这些人的敬重。整个村子的男丁不多，除了少有的二三青壮力，全是些打仗回来的半截人，还有一些垂暮的老人。就说丫头她爹吧，没了的手臂，瘸了的腿哪个不是在战场上受的伤？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土地奉献了自己所有的热忱，死亦不惧，怎能不让人心生敬重呢！
　　“公子来这村子也有两月了，俺虽是粗人，但俺看得出公子不是个凡人。”老爹停顿了下又道：“丫头野惯了，平日也没个深浅，公子就请多担待吧。”
　　“老爹这是哪里的话！是丫头把我这条命救回来的，是我的恩人。再说她生性烂漫，又聪慧过人，是个非常好的姑娘。老爹刚刚说的言重了。”
　　老爹看着元殊手中的花束笑道：“丫头她平时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看着看着又叹了口气：“这丫头啊，是俺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他爹娘全都让蛮子给杀了，打扫战场的时候在个女人身底下发现的。那女人拼了最后一口气死死拽着俺，求俺照顾她。俺就给她带回村子了。可惜俺是个穷鬼，这孩子小时候总也没个好吃食，现在家里的肉不少都是她打回来的。好好的姑娘，跟着我半点福都没享，倒是遭了不少罪，净学了些男人的活计。”说完更是常常叹了一声。
　　元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早就知道，这样的环境怎么会有什么锦衣玉食呢，一想到那双手什么活都干，心底就泛酸不是个滋味。前些时日的想法更是在她脑中不断地闪现。
　　元殊一撩衣摆直接跪在地上。老爹一看连忙就要扶她起身，嘴中不断道：“公子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
　　“老爹，这话我一早就想对您说了。”元殊抬头定定地看着他，“我想带丫头下山。”
　　老爹又叹了口气，还是坚持把元殊扶起来：“公子起来说吧。”
　　元殊没有推让就着老爹的姿势站了起来，“我想带丫头下山去回阳。”
　　老爹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俺知道公子是好人，这事你问丫头自己吧。她若愿意就带她走吧。”说完老爹便离开了。
　　元殊看着他的背影，面上没动心中却是汹涌澎湃，赶紧转身就往伙房的方向走。
　　丫头这时候正往灶子里扔柴火，闻着那股味道，今天做的该是玉米饼子。
　　“雪儿。”元殊轻轻唤她，早些时候丫头要元殊给她起个名字，元殊想了一天最后给她起了个名字唤对雪。元殊还记得把这名字告诉丫头的时候她高兴了好一阵子，还要元殊把这两个字写给她看，后来又央着她把“元殊”二字写给她看。
　　有一天元殊看见丫头自己在角落里蹲了半天，等她走了元殊过去看她都干了什么，才发现原来丫头在地上练习写她们两个人的名字。元殊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样的表情，只知道自己心里到处都泛着甜。
　　“雪儿。”听见有人轻轻唤这名字，丫头猛地回头。她知道，除了元殊谁都不知道这个名字。那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对雪回头看着元殊，突然脸上涨得通红，该是想起了白天闹出的笑话吧，理也不理元殊，倒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元殊也不恼，只是走过去把花举在对雪眼前摇了摇，问道：“喜欢吗？”
　　对雪一见这些花心里甜滋滋的不过还是转过头继续往灶子里填柴火，“好好的花，不让她们长在山里，摘下来做什么。”
　　元殊把花放在一边，走到对雪身边，蹲下来低声唤道：“雪儿。”
　　“嗯？”
　　“我要下山了。”
　　对雪猛地转过头看着元殊，问道：“你要离开这了吗？！”
　　元殊点点头，道：“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对雪转回头，手不停地往灶子里添柴火，一句话也不说。
　　元殊见她这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雪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对雪也没挣扎，任凭元殊抓住她的手。
　　元殊看见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好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样子，于是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我已经和老爹说过了，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一起走。”
　　有眼泪从对雪的眼睛里滑出来，“要是我走了，爹怎么办？”
　　“等我把你安顿好，就回来接老爹离开这，他那么想你一定会跟我们一起走的。”
　　“你会对我好吗？”
　　元殊用力地点点头。
　　“真的吗？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的，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对雪终于哭出来，不过能看到她嘴角漾着美丽的笑容。元殊看着她，觉得那是世间最美的笑容，就好像是耀眼的阳光照亮了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一般。

作者有话说

　　年少时的感情、、